第41章(1/2)

投票推荐 加入书签 留言反馈

    萧玠摇头笑笑:一家人,哪有这么多事。
    这话一出,他忙道:我是讲,你们是皇后的外甥,咱们也算带了亲。
    他讲起这事,郑绥耳边响起他直言汤皇后在萧恒的原配身份,心口不由一紧。萧玠脸上却瞧不出分毫不妥。
    宴席摆在东宫春明池畔,芳草之间。众人纷纷献礼,虽不至于奇珍异宝,却也罕见精妙。汤惠峦所献的墨锭便显得不甚出手,萧玠便笑道:方才闲谈时,听闻汤郎有左右手双书的才能,我想向汤郎乞两幅墨宝,不知可否?
    有萧玠先发制人,汤惠峦得以顺利献礼,之后更是被萧玠安排离开末席,挨在郑绥身边坐下。
    汤惠峦一早听闻郑绥少年将军,如今一见,这样戴玉冠着青袍的少年人竟更像个儒生,只从过分挺直的腰背和坐姿上能瞧出军容。他脸上很有其父冠军大将军郑素的俊美之态,这样看来,郑缚同他眉眼并不相肖,应当更像母亲杨氏夫人。
    汤惠峦垂眼,见郑绥革带挂一枚鱼形铜符,正昭显他东宫近身的身份。
    这一会,郑绥已向他揖手拜道:家弟冒犯郑郎,是我约束无方。
    汤惠峦忙道:小郑将军客气。
    郑绥道:对子辱父,实大无礼之事。我不求郑郎恕罪,出宫之后,我定当带他登门道歉。
    汤惠峦摇首道: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吧。
    郑绥知他心中有结,也不好迫他。一会,他听汤惠峦低声道:将军是殿下的臂膀,我想请教将军,殿下本该深恨我,今日为何替我解围?
    郑绥反问:殿下为何深恨你?
    汤惠峦低头道:我到底出身汤氏。
    郑绥叹道:二郎,当年殿下遇虎之事,东宫大宫女苏合正是元凶之一。听闻陛下要斩杀苏合,殿下不惜撄剑跪请全她性命,那头伤他的猛虎,殿下重病之时还念念不舍。这样一个人,怎会迁怒、怨恨于你?
    二人讲话间,丝竹已然安置,郑绥余光一扫,见俱是教坊服色,想必是萧恒安排乐者入宫献乐。一时弦鸣歌啭,声彻云霄。一曲罢,萧玠赐众人酒,郑绥抬头,正见萧玠同阿子耳语几句,阿子便捧起他案上未动的一只玉觞,退至一旁小径,双手奉到一把琵琶跟前。
    ***
    我瞧一瞧众人手中的瓷盏,迟疑道:殿下这是?
    阿子笑道:这是殿下病倒前取行宫梨花所酿的酒水,只一小坛,请沈郎尝一尝。
    我抬头看向萧玠,见萧玠也正瞧我,叹道:臣分内之事而已,殿下无需如此。
    我晓得萧玠是谢我为他拨琵琶解闷,在他重病之初,那时候他还逗留行宫。
    萧玠这一场夺命的重病,我其实算个知情人。
    当时送还琵琶后,我便去问他琵琶弦上手如何。正值黄昏时分,萧玠正落帐躺在榻上。见来人,便撑身要起。
    我忙告罪道:臣惊扰殿下,罪该万死。只是殿下玉体可有不适,怎么这么早便歇下?
    帐后萧玠的声音如蒙薄雾,先叫我起身,知晓我的来意,谢了我的用心后,叫我自己去架上拿琵琶瞧。
    我抱过那把琵琶,上下观察一遍,又取过他的拨板试音,边道:这弦到底有些年纪,殿下平日用拨子要当心,每个月用油擦一遍,应当
    我未听见回复,却听见当啷一响,见一物从帐底骨碌碌滚出,竟是萧玠倚着的软枕。他手腕垂到榻边,人已昏迷。
    我手指一颤,手中拨板向下一割,四根琴弦齐齐断裂。
    萧玠在太医施针后醒转过来,睁眼见了我,从榻上撑起身,十分郑重地望着我的眼睛,道:沈郎,我要拜托你一件事。
    我应声道:臣什么都不知道。
    萧玠笑了,眼睛却发潮。他轻轻颔首,重新躺回榻上。
    自此之后,我但有空闲,便去西暖阁为他抚琵琶。萧玠大多时间不置一语,偶尔精神好些,会同我交谈几句。一次弹毕,萧玠静静看我,道:我第一次听你的琵琶,是那夜。
    我道:是,臣僭越,只闻其声,擅自相和,还未正式向殿下请罪。
    萧玠只道:我最早的琵琶师傅告诉我,音乐是站在人之前的。可那夜,我第一次那么想知道,那把琵琶背后究竟是什么人。他一个北方的乐师,为什么能把无关于己的南地曲子弹成这个样子。他有什么故事,他的故事是不是和我相似。
    萧玠道:等见了你,第二次听你弹琵琶,我就彻彻底底地明白了。在音乐面前,人的故事何其微小,音乐就是故事本身。至少在琵琶上,我们,是有相同故事的人。每次你弹琵琶,就让我觉得,我不是单着个。
    他笑道:真想和你再弹一曲啊。
    他这话一落,阿子眼泪便噼里啪啦地落。我顺着阿子目光看向他的双手,那双手血管突兀,峥崚瘦骨,手指轻轻颤抖。很难想象这是一双弹琵琶的手。
    我走上前,从榻前跪倒,握住他双手道:会的殿下,会的。
    此时此刻,我抬眼看向萧玠。萧玠已然脱离病重的旧躯壳,在一派春色下,恢复一些青春的生机。他向我遥遥举杯,我只好却之不恭。
    又过几曲,酒也已过三巡,在座男女都微有醉意,渐渐也活络起来,三言两语讨论起做些什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章节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