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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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万众同庆的欢闹里,夏秋声和杨峥在人群里对上眼神。
    这么多年,他们各持己见,站在朝堂的对立面。同僚的争斗水火不容,同科的情谊却是百年难修。
    夏秋声凝视杨峥的脸,崤北的风沙叫他看上去老了十岁,但他眼中却仍光彩闪烁。
    强龙不压地头蛇。京中到底有娘娘在,到了地方他叹口气,拱手,只是道,士嵘,你多保重。
    杨峥翻上马背,冲他揖了揖手,接着抽响马鞭,逆人潮而行,凛冽秋风中他衣袍鼓动。
    当日,上林苑上,皇帝下达了一道前所未有的诏令:
    授崔鲲刑部员外郎一职,权同侍郎,理王府众女案。
    东宫代天旁听。
    第45章
    崔鲲离开怀化故居后,便在扶桑巷赁了一间屋子,不大,但足够她一人居住。她的确身负很多与世俗对女性认知相悖的特质,譬如,酒量。从她上林宴饮的表现来看,甚至堪称海量。
    但这不代表她没有分毫醉意。
    当她打开房门,看到屋中坐着的人时,第一反应是酒意上头。
    镇定,崔燕微,你和储君毫无瓜葛,他不会出现在这里。
    崔鲲在门槛外站住脚,用一种有些自我怀疑的目光,从上到下地审视这个身穿黑色披风的少年人。她揉了揉眉头,试图打散眼前幻影,这时,萧玠已经从椅中站起来,启开嘴唇
    崔娘子。他这么称呼她。
    老天。
    崔鲲没打算能瞒过萧玠,但这场有关身份的对谈,至少在她脑袋完全清醒的时候。
    崔鲲立刻打断:等等。
    萧玠从善如流地闭嘴。
    他看着崔鲲摘下官帽,和鬓边簪的一朵大红牡丹绒花这时节牡丹早谢了,就算是萧恒也只能叫人赶做绒花然后重新走回庭院,从院中水缸里掬起清水,开始洗脸。
    做完这一切,她才真正相信,眼前的萧玠并非醉意产生的影像,并且接受良好。
    至少,她已经整理好仪容如果不算从脸颊上滴落的清水的话并冲萧玠一揖,殿下可曾读过大梁律?
    萧玠不知所以,读过一些。
    大梁律第四卷第十八条陈明,私闯民宅,笞四十。
    但大梁律对私闯民宅的限定,一是夜入人家,一是盗窃财物或伤人。我都没干。萧玠从怀中取出一方帕子递给她,崔娘子,我是真心诚意来造访的。
    崔鲲点点头,接过帕子擦脸,那点醉意也消退干净。她看了看桌上,不管是君臣之礼还是待客之道,臣都该给殿下敬茶。但臣刚回来,烧水做茶就要浪费不少时辰。
    萧玠接道:就不若开门见山。
    崔鲲颔首,抬头看向萧玠:臣罪犯欺君,但看殿下并没有问罪的打算。
    虽不问罪,但想问清因由。萧玠缓声道,娘子已然许嫁郑绥,怎么会现身科举?
    因为妾同小郑将军的婚约,是一笔交易。崔鲲道,清河家风不比京中,十分守旧严苛。妾想考女试,父母却不甚认同。妾在家一日,便受困一日,若嫁作人妇,方能不受束缚。妾需要一个支持妾与试的郎婿。正巧,冠军大将军自京中登门提亲,妾也听闻,小郑对此推三阻四,瞧着不像有意风月之人,心觉有门,便趁机来到长安,想和他见面商议此事。妾通过侍女,向小郑递了一次信。
    妾的意思是,既两厢无意,女试之后,便和离。
    萧玠瞠目。
    这是什么路数?
    他吃惊道:他答应了?
    崔鲲道:一开始小郑颇有疑虑,信中片语又难以说清,妾便准备与他面议此事。只是那一阵殿下病重,小郑分身乏术,且男女有防,很难找到合适的时机。上次东宫宴请,妾也收到帖子,便与他借殿下宝地趁机详谈。小郑言明并无娶妻打算,与妾一拍即合,乐得救妾出水火。妾便将香囊交给他,让他做应付家中的定情之物,同时也是妾与他君子之约的凭证。
    春日情景柳絮般飞入脑海。垂柳后,池塘旁,男女对望,相托香囊。
    所谓情衷,竟是这样的情衷。
    崔鲲继续道:小郑出京太早,且不知何时还京,怕误妾应试之期,便禀过父母,先去户部登记,对外只说妾随军出行。如此妾方得自由之身,方有今日。
    萧玠一时说不出话,半晌才道:娘子豪赌,我实叹服。可娘子不怕他惺惺作态,其实所托非人吗?娘子背井离乡,书聘已定,若对方事后变卦,又该如何自处?
    崔鲲笑道:妾已山穷水尽,赌赢天高海阔,赌输便是嫁人,和不赌有什么区别?殿下不知清河之风,就算赌输,郑氏也做不出那些动辄打杀妻室的龌龊事,输也是一个上乘之选了。生路就在眼前,没胆走,我该死。但走了这条路,妾这条命,就要自己说了算。
    萧玠片刻后才得以回神,只是若依此计,之后和离,到底有损娘子清誉。
    崔鲲笑了笑,却说了另一件事:其实在一开始,妾并没打算女扮男装,妾本想直接应女科。女科无需欺君,又不必与读书千百年的男子同竞,对妾来说,本是上上之选。
    萧玠道:这也是我不解之处。
    陛下奉皇六年正式开女科,至今十年,但收效甚微。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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