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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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吃一口茶,缓声道:还是说,这八九年里,一直没有断过生意?
    许仲纪沉默片刻,道:臣的确不知情。
    萧玠笑一笑:伯父到底是三军统率,不知晓也情有可原。但怀化将军在天有灵,若知道自己的泥胎塑像染了这么多人的血,只怕难以安眠。
    许仲纪陡然抬头,殿下
    我已经派人扣押崔百斗了,奉皇七年殴杀瑶州民户之事,他已供认不讳。萧玠没有再绕弯子的耐心,他有太多的疑问,那些疑问和他莫大的伤痛相关。他直视许仲纪的双眼,那种审视的目光好像萧恒。
    萧玠问:许将军,是或不是?
    许仲纪身躯微微发抖。
    在他身上,萧玠总能看出一些类似萧恒之处。他们呈现出一种超越年龄的老态。萧恒未至不惑之年,已经两鬓苍苍,许仲纪眼底尽是年过半百的疲倦,但他不过四十余岁之人。这时候萧玠才领悟,心脏是掌控青春的器官,他们过早地切掉一半心脏,也就切掉自己的一半生命。
    所以切掉的那一半里,是不是包括良心?
    萧玠端不住那盏茶,搁在桌上,问:孔阳多年以来的贪贿之举,你全部知情你有所参与,是或不是?
    许仲纪依旧不语。
    军队藏污,拐贩妇女,假借小秦淮之名行此恶状,甚至勾结京官培植党羽。月娥蕙心被解救之后,死在你们手中。如今生怕行藏暴露,又对黛娘杀人灭口。萧玠声音发沉,许将军,这桩桩件件,你还有什么话说?
    片刻死寂后,许仲纪道:臣无话可说。
    他从椅中站起来,跪倒在地。
    良久沉默里,他听萧玠声音发抖:玉陷园也是你的安排吗?
    第66章
    许仲纪陡然抬头,他眼中,太子突然变成一个受伤的孩子。
    萧玠哑声道:阿爹说如果见面,让我叫你伯父,说什么事情都可以找你。他说潮州是我的老家,家里人都会待我很好
    一瞬间,许仲纪热泪滚滚,喉间如横鲠刺,多少话欲吐难吐。萧玠整个人伏在案上,许久,才抬袖把脸擦干。
    他放下袖子,眼圈鲜红,却已干涸,说:许将军,拐贩妇女、私通前朝、构陷太子,这数桩大罪,国法难饶。
    许仲纪一个头磕在地上,颤声道:臣知罪,但请殿下处置。
    萧玠站起来,脚步轻飘飘地,刮过他身边时,轻声说:你为了保住细柳营这块牌子做下这些残暴之事,但这样的细柳营,崔将军还会认吗?如果她活着,真的不会亲自清理门户吗?
    许仲纪额头抵地,脊背微微颤动。
    ***
    当日,黜置大使崔鲲请太子玉符,收押潮州营主帅许仲纪,夺其军权,潮州营暂由万骑将军程忠调统。细柳营驻潮部众,由左卫押送,回京听判。
    日暮时分,天空红紫交接,血肉模糊。天际刮来阴云,如同脓血一团。许仲纪关戴枷锁,锒铛声中一步一步走向柳树簇拥的怀化将军庙。庙中,崔清金身华光绽放,手持长枪,向他怒目圆睁。
    许仲纪扑通一声栽倒在地,低低叫一声:十一娘,我走了。你再也不用到梦里来骂我了。我的报应,到了。
    崔百斗双手反缚,跪在庙外,头发花白,放声痛哭道:将军,我害了你,我害了你啊!
    将军庙外,左卫刀尖森森上指,细柳营士兵脱甲戴镣,由其驱行。一夕之间,他们从土地的守护神变成残害者,又化作罪大恶极的囚徒。押送队伍如同长蛇漫过山坡,蠕动的蛇身后,崔鲲立在马前,大红官袍由风撩动,如同烈火燃烧。她抬首,与庙中这位如同神明的族姑遥遥相望。
    萧玠站在她身边,道:冤案已破,凶恶已除,鹏英功在社稷。
    崔鲲未舒的眉头渐渐蹙紧,沉声道:殿下,臣心里总觉得不太对劲。
    太顺了。
    许仲纪供认不讳,细柳营毫不挣扎,这样大的一颗毒瘤,竟如此轻易地连根拔起。
    萧玠问:如今许仲纪伏法,鹏英还有什么疑虑?
    臣说不清,崔鲲道,但臣心里很不安。
    这种不安更像一种直觉,不属于证据链的任何一环,但往往比任何证据都更逼近真相。
    真相真的到细柳营为止吗?
    萧玠望向左卫队伍,不解道:我还是不明白,许仲纪为什么会变成这样这些和阿爹出生入死的兄弟,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崔鲲极目远望。山陵之间,红橙黄紫的辉光闪烁变幻,树影幽幽生烟,如同万千鬼穴。她轻声道:殿下记不记得,臣去年殿试时的回答。
    萧玠颔首,罔民者,君也。
    臣所批者,并非当今陛下,甚至不是历代天子。崔鲲说,臣要批的,是和天子盘根错节的利益方,包括股肱,包括外戚,也包括忠心耿耿的帝党。
    萧玠仍有些不明白,忠君,难道不对吗?
    崔鲲反问:殿下觉得,许仲纪对陛下不忠吗?
    萧玠一时无言,崔鲲继续道:对上的忠诚,并不妨碍对下欺凌。帝党与陛下一荣俱荣,忠于陛下,是对富贵荣华的维系;同样,盘剥百姓,也是对富贵荣华的夺取。忠君者,未必是好官。
    她声音沉重:潮州本是龙兴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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