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5章(1/2)

投票推荐 加入书签 留言反馈

    因为他不知道,比起寝殿,我一年更多的时间是住书房里。
    秦寄打断他,用无关于己的口气说出怨怼颇深的话。萧玠心中一惊,低头时正与他对视。
    那双眼睛深如古井,毫无波澜,只有冰冷。
    秦寄没看他多久,掉回头,解掉腰间玉带,突然说:杀人。
    什么?
    你问我去哪里,我去杀人。
    秦寄见他毫无反应,又道:不问我杀什么人?
    萧玠只道:你的事情,我不该多问。
    秦寄再次哂笑:你可以问问,毕竟,杀的你爹。
    萧玠浑身一竦,几乎察觉不到手指如何挪动,半晌,方哑声道:你说的,你不杀他你要杀的不是他。
    秦寄道:我的确没打算杀他,但他自己撞到我手里。老天有眼,怪不得我。
    他边说着,边把匕首从靴边拔出来递给萧玠,特意没擦血。
    那寒铁散发的血腥气叫萧玠几欲呕吐。他双臂发沉,握得那匕首光芒乱溅,口中仍道:我不信。
    爱信不信。
    秦寄不再理他,掀被从他身边躺下,后背就这样大喇喇袒露给萧玠和他手中剑锋。等了好久,萧玠未发一言,一动未动。秦寄听到他长短不一的鼻息,感到他在颤抖。
    秦寄莫名烦躁,也没回身,转手从萧玠手中劈手抢回匕首,远远扔到床边,说:行了,捅了一剑,人没死。我和你爹说,我会弄死你。
    捅了一剑。
    萧玠脑子嗡嗡作响,那哄闹之声许久才彻底消散。他定了定神,注意到另一件事,你见到了陛下?在长安,还是在哪里?
    未闻秦寄答复,萧玠有些讪讪。他念着萧恒,心中苦涩,又见秦寄后背血口,到底柔声问:我替你换药,好不好?
    秦寄紧闭双眼,没什么好气:再不睡我现在就弄死你。
    萧玠轻叹口气,重新躺倒。秦寄一顿,抬手替他拽过被角。
    ***
    天光初绽时,萧玠发觉榻边已空,身边被窝半温,看来起身不久。床帐仍密密垂着,看样是着意拉严过。
    萧玠坐起身,隔着帘帐,听到外头纸页响动,男孩压低声音:我阿耶来过?
    宫人道:殿下是指这字?这是梁太子的墨宝。
    外头突然没了动静。
    萧玠心中一跳,正要起身,便听宫人叫道:大公金安。
    秦寄也叫一声:阿耶。
    秦灼一顿,旋即压低声音,却微含怒气:你还知道回来!
    萧玠忙打开帘子趿鞋起来,叫道:阿耶。
    这一会,秦寄已梗着脖子跪在地上,轻车熟路,这一套似乎做过许多遍。秦灼扶住萧玠,问:怎么眼下这么重的乌青,昨夜睡得不好?
    萧玠道:都好。又看向秦寄,微笑道:少公好。
    秦灼一愣,转头看一眼秦寄,微吸一口气,道:阿寄,这是
    秦寄道:我知道,他是那个阿玠。
    秦灼道:叫阿兄。
    秦寄道:阿娘只生了我一个儿子。光明宗旨,同母所出方为兄弟,我们不是一个肚子里出来的。就算是,非我同母,则为庶孽。
    他转头看向父亲,不是吗,阿耶?
    那样冷箭一般的言辞和目光,这一刻秦灼怀疑自己养了十年的不是一个儿子,而是一条毒蛇。他浑身哆嗦,身边萧玠已开口:少公所言甚是。
    秦寄目光转向他,并不多言。
    萧玠道:我有另一件事,想拜托大公。
    他呼吸微紧:我想请大公帮我打听一个人那天他换了我的衣服,替我引开了潮州营追兵。是个男孩,和我相仿年纪,名叫
    秦寄打断:他死了。
    萧玠没反应过来,什么?
    梁皇帝派人搜寻你的踪迹,找到了一具尸首。穿你的大红外袍,形容惨烈,是被虐杀。秦寄说,和你相仿年纪,是个男的。
    秦寄的声音越来越远,嗡嗡隆隆,分辨不清。
    虐杀。
    沈娑婆被虐杀。
    萧玠凭空想抓什么,一个过力跌在地上,别说秦灼,连秦寄都没拉住。等他回神,发觉自己已经倒在秦灼怀里,脸上泪水淋淋,声音也哆哆嗦嗦:尸首呢他的尸首在哪里阿耶,他的尸首在哪里?
    秦寄道:你爹收殓了,风光大葬。
    萧玠双眼发直,恍若未闻。
    耳边还是不久前沈娑婆的声音。那次亲吻之后,自己开始抵触沈娑婆的触碰。他是怎么说的?
    他说殿下,对一个无关于己的人,没关系的。
    没关系吗?
    真的无关于己吗?
    他的脸、他的手、他的气息、他的嘴唇还有他的音乐,他的知心。
    初见之夜,梨花满树,月华满池,积霜满地。那个少年乐者怀抱琵琶翩然而至,开始一场不期而遇又命中注定的合奏。在此之后的无数个日夜,都是他的音乐陪萧玠度过生命中最艰难的时刻。哀而不伤,怨而不怒,哪里像教坊之人,分明是上帝子孙。
    他陪伴他、引导他,又理解他、爱抚他。萧玠以为沈娑婆永远这样温文尔雅,直到潮州兵乱的夜晚,他那个近乎疯狂的吻。
    那股迷人药香从唇齿间逸散开来之时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章节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