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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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切事毕,已近黄昏。火红天幕下,杜筠的脸被烤尽风霜,重焕青春时一甲第一的耀目华彩。萧玠牵过红马,轻声问:您还是不愿入仕吗?
    杜筠笑道:愿天下再无用我之处。
    江山代有才人出,他的故人已经离去,他们的时代已经落幕。故事已然收束,何须狗尾续貂。做一个活在新时代却沉迷旧梦的人,未必不好。
    何况,写新人新事的笔已经被提起来了。
    冢前微风拂动,纸灰翻卷。火焰之中,郑绥萧玠的笔墨闪烁,如同箴言。
    愿平不公之天壤,缔造大同之世界。
    无使生民之乐土,成我一家之庄园。
    ***
    天色渐晚,杜筠身为长辈,执意送二人回城。将到庄田时夜色已深,萧玠要留他住,杜筠不愿,萧玠便道:左右进去用些餐饭。
    话说到这里,杜筠也不好推脱。三人翻下马背,郑绥擦亮火折,在前引路。
    火光燃起,把黑夜烧出个淡黄孔洞。光照到脚下,纵横沟垄旁,大片丽春花艳如滴血。
    突然,杜筠脚步一顿。
    他皱眉弯腰看了一会,倒吸口气,蹲下凑近去翻检那花瓣。
    萧玠也忙在他身边蹲下,问:先生,有什么不对?
    杜筠扭过脸,脸色竟是火光也暖不透的铁青,殿下知道这是什么花?
    萧玠纳罕,不是丽春花么?
    杜筠摇头,吐出短短一句话,叫萧玠一下子跌坐在地上,脸色煞白如纸。
    是罂粟。他说。
    第93章
    房屋内门窗紧闭,杜筠点燃油灯,仔细翻检花瓣,又观察花心茎叶,道:确是罂粟无疑。
    他拾起帕子,边擦手边说:罂粟花和丽春花生得极像,但有所不同。罂粟茎□□,光滑无毛,无分枝,叶边缘为锯齿状,一株一花,花瓣边缘有分裂。而丽春花茎细弱,有分枝,浑身被刺,叶片纤长,一株多花,且花瓣边缘无分裂。太子庄田所种当为前者,殿下没见过,认不出也是有的。
    萧玠眉头紧皱,不对,还是不对。唐翀收买官员容易,收买民心却难。就算是州府欺上瞒下,但那天太子庄田还来了不少百姓,全部众口一词认定这是丽春他怎么做到的,他打的什么算盘?
    萧玠呼吸急促起来,他一这样喘气郑绥就大步迈上前,一手抚摩后背替他顺气,一手按他腕上穴道,急声道:殿下,慢慢吐气!
    萧玠没有咳起来,反手把住郑绥手臂,急声道:你现在带龙武卫去查抄州府,所有人不许出入,把唐翀给我带过来!但凡违抗,以谋逆论处!
    郑绥忙安抚道:殿下,你冷静,咱们现在少有线索,切忌打草惊蛇!
    杜筠也道:小郑说得是,当今之际更要慎行。殿下,不知谁是柳州皇太子庄田的直属监管官?
    萧玠定了定神,缓缓从椅中坐下,道:柳州都尉郎夏秋荣。
    夏秋荣。杜筠反复咀嚼,我记得当朝中书令,是叫夏秋声?
    是,亦是太子太傅。萧玠道,夏秋荣是夏相公的堂弟。
    杜筠脸色沉下去,半晌方道:依我之见,柳州州府是一早料到纸难包火,打定事情暴露便将污水栽到殿下头上。罂粟种植在皇太子庄田,就是为了让殿下涉案,坐实殿下才是牟利的最大东主。避免殿下推说不知情,便由殿下老师的亲戚分管,至少能将太子太傅牵扯进来。
    郑绥冷声道:好狠毒的心计。
    杜筠道:唐翀是一州之长,只怕涉案颇深。殿下还是先将夏秋荣提来询问。
    萧玠点头,郑绥当即要走,临出门又被萧玠叫住:绥郎,你记不记得今日出城时咱们要买糕点,那货车主死活不肯卖?
    郑绥眉头一跳,殿下觉得车中之物是阿芙蓉糕?
    很有可能,咱们也得问问坊市里知情的人。萧玠思索片刻,突然眼神一亮,三娘花露胭脂对面有个棉布铺子,里头有个上年纪的阿婆,也将她请来。
    郑绥当即抱拳出门,兵分两路去寻二人。烛火之下,那枝罂粟像一只美人手腕,散发一股浓香血气,萧玠闻在鼻中几欲作呕。他想不通,再美的柔荑,现在也是一只死人的手。为什么那么多人做梦也要枕这样一只死人手?
    房门再开时,棉布阿婆抱着纺锤走进来。她神情极度惊惧,缩肩耸背,两只眼睛鼠一样将屋中角落溜过一圈。萧玠走上前想扶她,她当即往后一退,咬着牙,目光狐疑审慎。
    萧玠没有强迫,弯腰到和她视线齐平的高度,轻声问:阿婆,你还记不记得我?那几天我常去你那条街买糕点,你说他们作孽。他们的确干了什么,对不对,你知道什么对不对?
    棉布阿婆仍不开口,眼睛死死盯着他。
    杜筠劝道:殿下,我看这位阿婆受过刺激,别逼问她。你刚刚所说今日买糕是什么事?
    萧玠将情形仔细说明,杜筠追问:那车糕点和寻常糕点有什么不同?
    签子不对。萧玠道,进城以来,我见所有鲜花制品都是用红签封口,那车用的是黄签。车主说此车外送,怕将货物弄混,特地用黄签区别。
    杜筠又问:殿下这些日里,没有见过在柳州出售黄签的铺面?
    萧玠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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