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4章(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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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旭章卧在阿耶怀里,闻到一股淡淡的檀香乳香和椰奶的香气。她耸耸鼻子,道:真好闻。又强调:阿耶身上真好闻。
    阿耶笑道:是香好闻。
    旭章很不认同:就是阿耶好闻,不是香好闻。爹说是不是?
    阿耶笑道:你就仗着爹哄你,快睡。
    旭章已经长大一岁,知道大人等她睡后要说悄悄话,便赶紧装睡,好竖起耳朵探大人的秘密。今晚等了好久,却不等那两人讲话。她睁开眼,隔着青丝帐子,模糊看得一盏灯边,晕着阿耶披发斜坐的身影。
    他低声同爹讲:今日洗的热水。
    爹嗯一声,道:我省得。
    阿耶默了一会,莫名其妙道一句:是降真香,那香留香长,沐浴后也有味道。我想着今天这个日子,多少是个正日子。
    爹又应一声。
    阿耶补充:不过也贵。是我从前用剩的,装箱子时姑姑一块给我带了来,就用了一小块。
    爹没多讲,只道:头发还湿着,我给你擦头吧。
    阿耶道:这样睡就得了。
    爹道:这样睡头痛。
    阿耶没再坚持,将手巾递给爹,爹绕到他颈后帮他擦头,擦到旭章困着也没擦完。
    或许是阿耶太香了,把爹香晕了。旭章迷迷糊糊想,或许是阿耶太白,在灯底下露那么一段脖颈,跟一块牛乳方糕似的,她见了都想咬一口,牛乳糕,椰浆香味的牛乳糕
    第二天晚上,等旭章睡下,爹从怀里拿出一只帕子包的小盒给阿耶。阿耶打开一瞧,有些讶然:新买的?这香贵呢。
    爹道:家里买香还是买得起的。只是比不上宫里,你将就用。我也瞧见卖香具的铺子,短什么你写给我,我明天去买。
    阿耶看了那小盒一会,突然道:过来,给你捏捏后颈皮。
    爹忙笑:岂敢。
    阿耶也笑:这一年累你一个人养家糊口,这算什么?
    旭章隔着帐子,听爹哎一声,有些磨蹭,也有些顺从地坐下。阿耶的声音有些飘渺:你其实不必吃这些苦。
    爹道:若什么都靠官威,能瞧见什么真的东西。成日堆笑,你比我知道那辛苦。
    阿耶默了一会,替他按着肩颈,突然道:我这几年听姑姑讲,若不是吴刺史以命相托,阿爹大抵不会留在潮州。他不做皇帝,若阿耶也不是大公,他们相逢市井,过平平常常的日子他们带着我,大抵就像咱们带着太阳。
    这句话后,阿耶默了许久,爹也不再说话。等旭章认为偷听结束,钻回被窝之际,听到阿耶的声音再度响起,似乎下定什么决心。
    绥郎,阿耶道,咱们该回去了。
    第110章
    奉皇二十一年初,皇太子返京,途中入娘娘庙避雪。至今娘娘庙旧址(今白龙山佛学院)仍保留明帝听经壁画,画中另一个主角就是禅师弘斋。
    梁代弘斋和尚留迹颇少,是故学界的相关研究成果不多,近年探赜材料只有佛学院某生学业论文《梁秦骨血祭祀文化考后记一弘斋其人》一篇,且学术价值有限,勉强可作参考。可见其下:
    和我老师同名同姓的这位弘斋和尚首次见记,正在梁明帝萧玠晚年的一部篆体回忆录里。这部书和他为他父亲昭帝所作的传记一起,成为后世窥探他们父子色彩淡褪的生前世界的宝贵孔隙。无数意义重大的历史碎片被不识珍珠者当作鱼目和破烂丢弃,而这位弘斋和尚,也就成为这片世界的守望者和这段历史的拾荒人。
    根据萧玠自述,奉皇十八年的上巳佳节重创世族命脉的同时也重创了他的精神。那股向死的意志水蛭般钻进他身体之时,萧玠感到极大的恐惧。因此,他在郑绥陪伴下,短暂告别了他长达十八年的宫廷生活。他们在民间度过三年,奉皇二十一年的二月返京,至白龙山,入娘娘庙,听弘斋和尚讲经三日。据考证,娘娘庙所在地,当为我寺如今院址。
    这里有一件非常奇怪的事,娘娘是道家元君,她的香火之所竟容许一名佛教徒布教,其实说不大通。以我的学问,实难作出符合逻辑的解释推断,遂截取萧玠回忆录原文,翻译如下:
    奉皇二十一年农历二月十八,长安气候异常,天降暴雪,我第一次见到和尚弘斋。但我相信,我在成为萧玠之前,已经和他有过多次面谈。
    是日,北风怒号,片片雪花卷落,像飞下黑蓝天际的灰白鸟群。郑绥顶风在前,一手牵马,一手牵我。我抱着旭章跟在后面,踩着他的脚印行进。即将抵达长安之际的这场暴雪让我们措手不及,四周没有人烟,我只能根据父亲讲述的故事,和郑绥上山寻找那座可以蔽身的娘娘庙。
    按理说,这样大的风雪,我们三个初来乍到者不可能如此轻易地抵达终点。但那天晚上,犹有明月。我看到月亮之中,垂降一条素练,从半空泻落,一直铺到我们脚下。那条光辉闪动的仙帔,像为道路施下仙术,让我们攀登那条山石嶙峋的雪路像走宫中平整的青石板路一样容易。
    即将爬到山顶处,一小片松树林遮挡了我们的去路。说是林,其实只有大小七棵树,但排列整齐,像被人仔细丈量过后才挖坑种植。打头的一棵已经长得格外高大,树冠一把青翠巨伞一样撑在我们头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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