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0章(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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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据说死后世界俱如美梦,他是死了吗?
    萧玠尝试起身,疼了一身冷汗。刚坐起来便觉头晕眼花,耳鸣声尚未消退,便听到有人喜出望外的大喊:活了,真的活了!军医!军医快来!
    萧玠眼前黑晕褪去,露出赵荔城老泪纵横的脸,他忍着疼痛握住赵荔城手腕,问:段藏青死了吗?
    赵荔城道:全成炭灰了。我的殿下,你怎么敢冒这天大的险扯这种瞎话?若非秦少公来得及时,九层的高楼,你就是摔也摔得粉身碎骨了!
    萧玠突然感觉不对,以秦寄之敏锐,他们这样大声交谈只怕早就惊醒了。他探手摸秦寄的脸,只觉烫得厉害,急声问:他怎么来了?他怎么了?
    赵荔城叹口气:殿下,你晓得人从高处坠落的冲击他右臂断了。大臂骨头粉碎,只怕
    萧玠一下子瘫软下来。
    他想起长安临别的夜晚,秦寄问,你知道在南秦,送人断过的弓箭是什么意思吗?
    赵荔城见萧玠脸色骤变,正不知如何出言安抚,便见他哇一声呕在地上,竟是一口鲜血。
    赵荔城几乎吓得魂飞魄散,忙搀扶他喊:快诊脉!殿下,这个关头你千万保重!秦少公以后诸事还要仰仗你呢!
    鲁成器正替萧玠擦拭鲜血,似乎听出什么,忙道:大帅,缓些再讲吧!
    讲什么?萧玠一颗心坠下去,楼塔之中,段藏青贴在耳边吐出的四个字又死蛇一样冰凉地缠绕他。
    他不敢主动询问,怕语出成谶,只能紧着嗓子催问:究竟出了什么事?
    赵荔城单膝跪在他面前,下定某种决心,道:段贼身死紫螺收复,殿下又转危为安,这是大喜。大伙都出去,把喜讯传布三军。
    等赶进帐中的人们呼啦啦退尽,赵荔城才颤声开口:殿下,臣是个大老粗,但这么多年怎么也瞧分明了,陛下和殿下心里牵挂的是谁殿下,是是秦公
    萧玠脑中轰隆一响。
    段藏青说:秦灼已死。
    赵荔城说:大明山地动,一震百里,连光明台都塌了秦公,薨了!
    此话一出,萧玠完全没了声息。赵荔城握紧他双手,泪落淋淋,殿下,殿下!你想想陛下,陛下闻讯当心痛何如,你再有个三长两短,他怎么扛的过去啊!还有秦少公,他以后是生是死何去何从,全由您给他做主了!
    听见秦寄,萧玠浑身抖动一下,泪犹未止,却勉强镇定下来,问:南秦如今是什么状况?
    赵荔城道:乱了,全乱了。温吉政君兵围了灵堂,看样子是想推立丹灵侯做新君。几个大姓不干,要在秦氏宗族找适龄子弟继位。丧还没发就较上了劲,眼看就要打起来了
    萧玠气急,一下子呛咳起来:秦伯琼虽被远逐,但秦公未废其太子之位!他们争什么抢什么,赶着做乱臣贼子吗?
    赵荔城道:这才是最要紧的。殿下,臣听闻秦少公背教,南秦一派天怒人怨,南秦继位要进宗祠过他们光明神的眼,只怕这一条就难越过去。还有,秦少公的手
    萧玠浑身一冷。
    在南秦,残疾不得继位。若非如此,秦灼当年也不会被秦善篡位,落得君不君嗣不嗣的潦倒下场。
    少公断臂的事若有走漏,我以泄露军机论处。萧玠道,还请伯父延请名医,只说我的胳膊断了,谁能治愈,我当终身赡养以师敬之。
    危机当头,理智已经压制哀痛,萧玠彻底冷静下来。秦寄滚烫的身体挨在他身边,为他生为他死却被他屡屡辜负的骨肉兄弟。
    他绝不能让他的兄弟重蹈父亲当年覆辙,绝不。
    萧玠又问:并非我怀疑伯父,只是梁秦少有交通,个中细节,伯父如何得知。
    赵荔城道:殿下临出长安前,不是派出一支东宫卫队去南秦报信假使团一事么?正是尉迟将军的来信。不过奇怪,他怎么知道火炮营的通信路子殿下和他联系过?
    他说着,眼看萧玠脸色变了。
    我没有派过卫队去南秦。萧玠说。
    赵荔城双眼圆睁,那这是
    我不知道。萧玠深吸口气,但这时打着我的旗号到南秦,肯定也是为了推立新君一事。他们要篡立,便要解决正统这个大麻烦。我相信这时候,各路杀手已经遍寻天下来找阿寄踪迹了。
    殿下放心,但凡撞在火炮营手里,必叫他们有来无回!赵荔城言罢思忖,但秦少公如今境地着实凶险,要不要先去长安避一段时间?
    萧玠沉思片刻,摇首道:去南秦。他是光明正大的继承人,更要顺应天意继位,没有东躲西藏的道理。
    他对赵荔城道:请伯父清点重炮部队,叫右翼预备营随后跟进。等阿寄醒转,左翼轻骑随我同去南秦。打出我的旗帜,我要温吉城一眼就能认出这是谁的王军。
    赵荔城领命退下,帐中又恢复一种慢慢萎缩的寂静,像个被挖掉死胎的胞宫。一想到秦灼,萧玠胃里又翻腾出呕血的痛楚。他疑心自己不会哭了,麻木地,看向身旁的秦寄。只有熟睡的时候秦寄才会褪去棱角,显得像这个年纪的孩子。
    萧玠这么看了一会,眼泪便落在他脸上。接着,他像抚摸落日弓一样抚摸秦寄的右臂,缓缓俯身,不倾泻一点力气地,把脸贴在他手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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