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七章番外?执子之手(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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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嘉祐十九年春】
    西北的春天,短暂而美丽。
    枯黄的草甸下,已有倔强的新绿冒出,风依旧大,卷起沙尘。
    有两人骑着马在辽阔的戈壁上并辔疾驰。
    容暨一身利落的骑装,身姿挺拔如松,驾着一匹通体乌黑的马,许惠宁则骑着一匹温顺些的。
    她刚来北境时,就缠着容暨教她学马。起初容暨怕她从马上摔下来受伤,死活不肯教,后来,他想到她不远万里陪自己回到这里,如果他这样冷漠地剥夺她的兴趣,是不是太委屈她了。
    后来,许惠宁很是吃了一些苦头,才学会骑马。
    如今,她已不再像当年初到北境时那般生疏了,纵马疾驰,粉蓝的裙裾在风中飞扬。
    “跟上!”容暨回头,鼓励她,声音很快被风吹散。
    “驾!”许惠宁扬鞭轻叱,身下的马撒开四蹄,奋力追赶。
    风声在耳边呼啸,粗粝的沙粒偶尔打在脸上,天高地阔,四野无人。只有他们徜徉在天与地之间。
    跑累了,两人寻了一处背风的土坡停下。容暨解下水囊递给许惠宁,看着她泛红的脸颊和亮晶晶的眼睛,忍不住俯身,在她的额上印下一吻。
    “痛快吗?”他问。
    许惠宁饮了几口水,笑容明媚:“痛快,真好。”
    【嘉祐二十年冬】
    时隔两年,容暨携许惠宁回京述职兼探亲。
    上一次回京还是嘉祐十八年,那会儿许惠宁刚来北境,想家得很,容暨便带着她回京玩了三个月。
    京城依旧繁华似锦,香车宝马,人声鼎沸。
    容宁如今已是个虎头虎脑、口齿伶俐的三岁小童,第一次来到如此繁华之地,看什么都新奇,被春兰和江嬷嬷紧紧牵着,眼睛都不够用。临策绷紧了神经,护卫在侧。
    在侯府安置好后,夫妻俩回了许府。
    许母握着女儿的手,两泪汪汪,一向沉默寡言的许慎,也破天荒地跟女儿说了很多。
    只有许谦明,盯着大舅子,心里不大痛快。那么乖的妹妹,被他灌了迷魂汤似地跟着他往那西北跑!
    宫宴之上,觥筹交错,丝竹悦耳。
    皇帝经了朔州一事,已对容暨彻底放下了戒心,眼下对容暨又是大加褒奖,赏赐丰厚。
    席间,有一些贵妇矜持地问许惠宁在北境生活是何等滋味,倒没有讽刺,只是言语间不乏怜悯。
    许惠宁温婉地笑着:“西北虽不及京城繁华,然天高地阔,物产丰盛,民风淳朴,别有一番意趣。能与侯爷相守,便是福地。”
    容暨坐在她身侧,偶尔与她低语,目光交汇间,是旁人无法插足的默契。
    在京城待了三个月,离京前夜,许惠宁陪着母亲在暖阁说话。
    许夫人拉着女儿的手,看着她眉宇间早褪去了少女的娇柔,感慨万千,终是叹道:“娘知道,你心里是欢喜的。只是……终究是苦了你了。”
    许惠宁反握住母亲的手,笑容温暖而真诚:“娘,不苦。真的,女儿很知足,跟他在一起,我很幸福。”
    【嘉祐二十二年秋】
    又是一年秋高气爽。
    侯府的后院,葡萄架下果实累累。
    已长成小小少年的容宁,正在院中认真地练习临策教授给他的基础剑法,一招一式,虎虎生风。
    临策抱着手臂站在一旁,“下盘要稳!手腕发力!”
    江嬷嬷坐在廊下的小凳上,眯着眼缝补一件衣裳,而旁边呢?夫妻俩正在对弈。
    许惠宁拈起一枚白子,沉吟片刻,轻轻落下。
    容暨挑眉,“夫人这步棋,倒是出人意料。”
    许惠宁莞尔:“在北境这些年,别的可以没长进,这棋艺,总得学点皮毛,免得被侯爷杀得片甲不留,太失颜面。”
    那边,容宁练完一套剑法,收势站定,额上沁出汗珠,眼神亮晶晶地看向这边:“娘亲!爹爹!我练完了!”
    许惠宁放下棋子,招手让他过来,拿起旁边的布巾,替他擦汗。
    容暨却道:“嗯,有长进。但不可懈怠。”
    许惠宁又递给容宁一杯温热的羊奶:“歇会儿吧。”
    容宁咕咚咕咚喝完,缠着临策玩去了。
    容暨与许惠宁相视一笑,回到房中,又是好一番折腾。
    事毕,两人都有些汗淋淋的。
    许惠宁靠在容暨胸膛,“你每次都好久。”
    容暨却突然伤感起来:“是吗?那我应当还没有老。”
    许惠宁莫名,抬眼看他,“谁说你老了?”
    “惠宁,我长你八岁,你会不会觉得我老?”
    许惠宁突然哭了,哽咽着:“你才不老,我不准你说这种话。”
    容暨一时无言,心也被揉得酸酸涨涨,低下头,吻了吻妻子的发顶。
    他这一生刀光剑影,金戈铁马。
    不曾想,命运会给他这样的馈赠。
    ——全文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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