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2/2)

投票推荐 加入书签 留言反馈

敬道,“母亲,我一直在。”
    妇人抬起眼,那极美的眼眶中竟是一片空。
    原来妇人竟是个天盲之人。
    “母亲,天晚了,”闻如危轻声说,“夜寒风冷,我送您回房吧。”
    “可是……”妇人还欲再问,闻如危却说,“若阿衍回来时见您卧病在床,难免伤心难过。”
    妇人叹了口气,无奈同意了。
    闻如危搀扶着她,小心地往内院走去,妇人摸到他的手臂上的伤,同样忧心说:“小危,你怎么受伤了?”
    “一点小伤,母亲无需挂怀。”他温声安抚。
    二人走了片刻,终于来到了内院,闻如危将妇人送回房,轻声叮嘱了下人几句,接着询问:“家主今日会回来?”
    下人回:“家主尚在剑庐。”
    闻如危点了点头,离开了。
    无星无月的夜里,廊下铜灯闪烁如鬼火。
    母亲、母亲。
    他一点都不喜欢这么叫她。
    “秋聆、秋聆……”他口中喃喃念着,“要这么叫才好。”
    房中的灯火在他走后熄灭,闻如危克制住了回头的动作。
    他叫闻如危。
    如危,如危。
    他这一生危如累卵,一旦行差踏错,便是万劫不复。
    他有时候是真羡慕他那个蠢弟弟,羡慕他可以伏在她膝上,享受她怜惜的爱抚。又憎恶他那个无情无义的父亲,凭什么娶了她却不肯给予她分毫关心爱护,总将她一个人遗忘在深宅大院中?
    他想,要是这个家中就只有他们两人。
    该多好。
    黑暗中。
    闻清衍感受着身边人逐渐绵长的呼吸,轻轻叹了口气。
    要是时间能一直停留在这一刻就好了。
    他揽着贺楼茵的肩膀,托着她的后脑让她枕在他腿上。夜里的温度有些凉,他解下自己的外袍盖在她身上。
    怎么总是不听他把话说完呢。
    他的指尖停留在半空,却迟迟没敢抚上那张十年来每天都会出现在他梦境中的脸庞。
    最后,只听得寂静的殿内一声怅然叹息。
    天光微亮时,贺楼茵悠悠转醒,她揉了揉僵硬的脖子,晃了晃脑袋,对闻清衍说:“今天晚上我可能来不了了。”
    “嗯,我知道了。”闻清衍垂下眼,轻声回道。
    “不过你不用担心,”贺楼茵弯腰,脸凑到青年面前,认真说,“会审那天,我会出现在审判台的。”
    “嗯。”闻清衍仍是低低应了声,等到她快要走到门边时,他急忙叫住她的脚步,“你的剑不拿走吗?”
    “先放你那里吧,”她歪头笑了下,“你别忘了每天替我养剑。”
    说完后,她便推门离开了。
    门外两位道者在刺目阳光的照射下终于转醒,迷茫地揉了揉后颈。
    怎么感觉脖子有点痛呢?
    道者急忙推门查看屋内景象,见闻清衍仍端坐在室内后,才长长舒了一口气。
    还好,还好。人没跑。
    闻清衍夜里虽看不见,但白天是能勉强看见微弱的光芒,他抬头问:“两位道者是找我有事吗?”
    “呃,没什么,”道者干声笑笑,“就是想问问闻公子可有什么需要的?”
    闻清衍想了想说:“我想见一见宫主。”
    ……
    青崖山,今日又来了一位新客人。
    还是个瞎了眼的新客人。
    老青牛在心里“啧”了声,迈着慢悠悠的步伐驮着瞎眼青年往山上走去。
    山路的尽头,站着一位白发苍苍的老人。
    老青牛朝他投去一瞥,满是忧心。
    你又老了些。
    人哪有不老的。
    太老了会死的。

章节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