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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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们说,他是个英明的、宽容的国王。
    但对我来说,他是严苛的、无情的父亲。
    酒红色的床幔里传来一阵压抑的低咳声。
    她站在角落里,看着宫人们进进出出,脚步匆忙。
    有人低声地、惴惴不安地追问:
    陛下呢?有人去通知陛下了吗?王后恐怕
    那句话只说了一半便戛然而止,像是一粒意外浮上水面的气泡,乍一冒头,就消弭无踪。
    床幔之后的咳嗽声变得更为急促。
    她抓着袖口上的花边。可能是她咬破了自己的嘴唇,也可能是房间里的味道,她总觉得有一股若有若无的血腥气。
    进出的人开始悄悄摇头叹气,她盯着纹丝不动的床幔,恐惧到了极点,再也等不下去,直接朝那座密不透风的四柱床奔过去。
    母后!
    女神啊!公主殿下怎么在这儿?负责照看殿下的人呢?
    她不该在这儿!谁来带殿下出去!
    来人来人!殿下,您必须离开这儿!
    有人急急拦住她,他们无视她瑟瑟发抖的身体和止不住的眼泪,惶恐地抓住她,不许她再走近那张床。
    殿下,您不能过去,王后殿下身体虚弱,现在急需休息。
    咳嗽声越来越响。
    她扭过头,哭着问:
    母后到底是怎么了?为什么她一直病着?你们还一直不让我见她?
    他们面露难色,一句话也不肯再说。
    脚步声。她听见走廊里响起一阵沉重的脚步声。
    但她不在乎,眼泪流得更凶,死死拽住宫人的衣襟。
    她声嘶力竭地问,不管不顾地说:
    母后到底怎么了?不是说我马上就要有弟弟了吗?为什么母后突然生病了?她为什么流了那么多血?
    我不要什么弟弟了,能不能让母后好起来?我不要这个坏弟弟了!
    脚步声,停在她的身后。
    阿纳斯塔西娅。
    他冰冷冷地、不带一丝情绪地叫出她的名字这是不必多言的警告。
    她转过头去,看到戴着王冠的父亲,象征着王权的硕大宝石在他的冠冕上熠熠生辉,深深刺痛了她不停流泪的眼睛。
    国王碧蓝色的眼眸里没有一丝温情,他看向那道床幔时,甚至隐隐带着一丝嫌恶。
    她松开宫人的衣襟,眼眶里蓄满了泪水,却不敢再说出一个字。
    头发花白的医官跪倒在国王脚边。
    陛下,王后这一胎没保住,以后可能可能很难再有孕了。
    她看着国王带着那一大队人马又匆匆离开。
    在即将离开时,国王仍没有靠近那道床幔,而是非常失望地看了她一眼。
    失望。还是失望。
    床幔后的咳嗽声渐渐低弱下去。
    今后,他用那个失望的眼神填满了她的人生。
    最开始,只是禁止她靠近那道床幔,接着,又禁止她靠近那个房间,最后,索性禁止她靠近整栋塔楼。
    母后像是被生生从她的生活中剜去,从此她再也没有见过母后。甚至所有人都刻意避免提起母后,仿佛这个王国不曾拥有过一位王后。
    那些负责照料母后的宫人们噤若寒蝉,对母后的事三缄其口,也极少离开那栋被视为禁地的塔楼。最终,她竟然只知道母后还活着,除此之外,她再得不到任何一点消息。
    国王开始频繁地过问她的日程,他把她的每一天都安排得满满当当。
    她既要学习做一位得体的淑女、完美的妻子、优秀的母亲,又要学习做未来王位的继承人。
    他压在冠冕下的头发已经夹杂了许多银丝,国王看着她的神情,没有一刻像一位父亲,倒越来越像一位商人正在评估他滞销的商品。
    如果你做得足够好,能够令我满意,阿纳斯塔西娅,我会修改继承法,让你做未来的国王。
    这番话说得如此轻飘飘,仅仅是一个口头上的承诺。
    可她别无选择,为了床幔后的母后,为了不成为一份嫁奁的附属品,为了他充满失望的眼神,她付出了无数日夜的努力,数次因为伤病卧床不起。
    国王从来没有探望过她,他永远只在她取得成绩时出现。
    不管是她写出了传唱整个都城的诗篇,还是她在狩猎比赛中捕到了最多的猎物,国王的蓝眼睛都没有半点温度。
    他只会说:
    还不够好,对于未来的国王,尤其是第一任女王,你还差得远。
    她跪倒在他的王座下,顺从于他所有的挑剔。
    那时却也会忍不住想
    高高在上、尊贵无匹的国王,也会对王宫之外他那十七个私生女,如此挑剔吗?
    她很早就知道,国王私生女中年纪最长的那一个,比她还大上三个月。
    王冠上嵌满的宝石流动着华贵的光辉,陪衬它们的无数钻石、珍珠,更是年年换新,生怕损伤国王的半分威仪。
    然而钻石、珍珠这类珍宝,可以随时调换,可国王王冠之下变白的发丝却没有一根能够再变回黑色。
    条条皱纹爬上了他的脸,骁勇善战成为了遥远的过去时,那双蓝眼睛失去了昔日的神采。国王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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