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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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瑞安公主莲步轻移自台阶而下,于丹陛下旁侧的汉白玉石阶旁静立,打算在殿外静候皇姐处理完政事,再上前去见一见皇姐。
    自那日接旨后,她便不曾见过皇姐了。前几日皇帝在麟德殿宴请吐蕃和百官,她心知皇姐必然出席,便也准备赴宴,却未料宴席开始前,皇姐特地着人来叮嘱她切不可赴宴。
    她心里委屈,却是半分不敢违抗皇姐的意思,只能乖乖待在绫绮殿生闷气。
    正是晌午时分,日头高耸,挂在明净如洗的天空中,难得慷慨地普照大地。
    衣裳穿得有些厚,隐隐有些燥热,柔和的春光晒久了也让人昏昏沉沉的。白犬乖巧地趴在瑞安公主脚边,一声不吭,时不时轻轻蹭一蹭她的裙摆。
    紫宸殿守门的宦官一早便见瑞安公主的身影,却始终不曾有动作,只作未见。此刻眼见瑞安公主疲态尽显,才移步上前来告罪。
    “公主恕罪,圣人吩咐了不准任何人入殿惊扰殿中议事,奴婢不便进去为您通禀……”
    瑞安公主忙不迭摆手:“不必不必,我无意打扰父皇,还请中贵人容我在此处等候皇姐。”
    御前宦官向来见风使舵,看人下碟,对瑞安公主如此客气,七成是看在靖安公主的面子上。
    “奴婢为您端杯茶水来解解渴?”宦官恭声问。
    瑞安公主闻言,抿了抿干涩的唇,没来由地望向殿前跪着的那人。
    这么长的时辰,此人身影竟分毫未动,活像陶塑的兵俑。且哪怕是跪着的,也掩不住他通身凛然的气势,好似长剑出鞘牢牢扎入泥地,剑光四射。
    她忍住好奇心,并未出声向父皇殿中的宦官打探消息,否则转头这话便落入了父皇耳中,平白给皇姐惹麻烦。
    她遂只轻声道:“多谢中贵人体谅。温热的茶便好,不要太烫了。”
    那宦官弓腰应下,正欲折身去烹茶,还未扭过身,便惊闻殿中一声清脆巨响,不由得浑身一抖,骇然望向紧闭的殿门。
    瑞安公主也顿时心神一紧,心下惴惴不安。连脚边仰倒躺着晒太阳的白犬也被这动静惊得一个抖擞站起身来,漆黑眼瞳炯炯有神,茸毛竖起,以防范的姿态挡在了瑞安公主的身前。
    唯独离得最近,跪在殿门前的那位,依旧腰杆笔直,纹丝不动,恍若不觉殿中山洪倾泻,直直冲他压倒而来。
    紧闭的殿门忽而轻启,四下却无人再敢抬头望。
    魏监自半敞的殿门探出身,脸色难看,忙不迭招手让适才问候瑞安公主的宦官过来,低声吩咐。
    “快去北衙,召谢将军入宫!”言罢,那殿门再次紧紧闭合。
    宦官领命,转身三步并两步地急急出宫去了。
    瑞安公主望着那宦官匆忙离去的背影,一时间越发忐忑起来。
    ……
    紫宸殿内,死气沉沉。
    殿中内侍宫女皆战战兢兢,大气不敢出。
    柔软厚实的宝相花纹地毯上茶水四溢,碎瓷片零落。
    太元帝立在案桌前,气得浑身发颤,华贵的龙袍溅上了一大片茶水渍,青绿色的茶叶粘黏在锦衣袖摆上,掩住了其上攀附的金丝线绣成的九龙头颅,顿时叫那金龙失了威风,好不狼狈。
    赵嘉容垂眼静立在一旁,轻捏着袖摆,面无波澜。适才皇帝暴起摔了青瓷茶盏,她不动声色地往旁侧移了半步避开了四下飞溅的茶水,独善其身。
    紫檀木的案桌上凌乱不堪,其上书卷散落,叫那之中一封恼人的手书也显得不甚打眼了。
    皇帝自礼佛信道以来,清心静气,加之头疾难愈,太医叮嘱其莫要情绪激动,这几年间他脾气已然收敛得很好了,今日这番架势的动怒很不多见,也足以见荣家这根刺深扎在他心里有多痛。
    这刺扎了二十年,如今要狠心将之拔除,必得伤筋动骨。
    “好一个赤胆忠心!他怎么敢?以边关数万百姓的性命威胁朕!以大梁的万丈疆土要挟朕!这是料定了朕不敢对他轻举妄动。”皇帝气极反笑,一时冷笑不已。
    赵嘉容半晌并未接话,眼眸轻抬,以眼神示意一旁的魏修德上前去收拾地上的残局。
    今岁越窑上供的一批品相极佳的秘色瓷通通送进了紫宸殿,这还未入夏,便摔得七零八落了。
    她垂眼望着魏修德小心翼翼地捡起地毯上的碎瓷片,心下不免觉得有些可惜。
    皇帝怒火压了又压,咬着后槽牙一字一句地痛骂,却也并不能泄愤:“那杀千刀的老东西足足生了七个儿子,到头来他自个儿没胆子回京,假惺惺地告病,七个儿子一个也舍不得送入京城为质,竟让一个无名无姓的义子回京来敷衍朕。”
    赵嘉容眼见地毯被揭开拖下去了,腾出来一大片干净的地板,这才肯移步走近了些,轻声道:“父皇息怒,舅父舍弃的死棋,送入京城,未必不是一枚活棋。这荣子骓可并非是个无名无籍的平庸之人,恰恰相反,他是荣建最出色的子嗣。相较那起子亲生的窝囊废,荣子骓可谓是人中龙凤。父皇有所不知,他是西北赫赫有名的杀神,舅父能在西北撑这么些年,决计少不了他的功劳。”
    皇帝闻言,眼眸微眯,目光沉沉地睨着靖安公主。
    她说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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