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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宜收回目光,放下了车帘。车内一片漆黑,她身陷黑暗之中,心里一片茫然。
    良久,有灯火隐约照进来,光影晃动。
    她抬手掀开车帘,望见皇姐正提着灯近前来。
    灯火照亮了她们二人的面颊。两姊妹的容貌乍一看并不相似,性子也迥然相异,可若细瞧下来,五官轮廓之间却处处有血脉相连的印记。
    赵嘉宜搭手扶皇姐上了马车。
    回城的一路上,马车摇摇晃晃,两人皆沉默下来,并未出言。
    临到马车徐徐停在了一座宅院前,赵嘉宜才出声问:“皇姐,我们何时回京?”
    静了片刻,不闻回应。
    她有些讶然地探身凑近,一片昏暗之中见皇姐靠着车厢,双眸紧闭。
    车夫勒马停车,两匹马一齐仰头嘶鸣。
    赵嘉容缓缓睁开眼,正对上妹妹关切的目光。
    她直起身,揉了揉眉心,顿了一下,出声道:“明日便动身。”
    倒也不曾睡着,只是晕得厉害,闭目养神罢了。
    赵嘉宜见她面色泛红,眸光不复往日清明,才想起适才宴上她饮了太多的烈酒。这么些年来,从不曾见皇姐喝醉过。官场上游走总是免不得要喝几杯,可无人有胆子敢灌靖安公主的酒。
    她向来是浅尝辄止,并不贪杯。想来今夜闻西北捷报委实是开怀,借酒助兴。
    玳瑁掀帘进来,扶公主下车,见她昏昏沉沉的模样,不免有些担心,急忙扭头想吩咐人去煮醒酒汤。
    “醒酒汤已经煮好了,才刚端了一碗送去正寝了。”一道柔和的声线适时响起。
    赵嘉容掀开眼皮子望过去。
    灯笼挂在府门前,昏黄的光影映照在门前静立的女郎身上。文莺今日和玳瑁身穿圆领袍,发髻高梳,未施粉黛,瞧着很是干练。
    虽则她和在刺史府相遇的那夜一样是男子打扮,可打眼一瞧便知截然不同。
    赵嘉容想起那夜,文莺义愤填膺地怒叱她只知纵情享乐而不知稼穑艰难,那眼中的控诉和痛心可比朝堂上那群假惺惺的文臣真挚多了。
    文莺见靖安公主望了过来,心跳有些快。在对上公主视线的那一刻,她恍惚了一下,顿了顿,才想起来屈膝行礼。
    文莺头一回见靖安公主如此盛装打扮。公主姿容之盛让人险些忘却她行事的手腕,误以为她是娇养在宫阙里无忧无虑的富贵牡丹。可只要对上她如鹰隼般锐利的目光,便如梦初醒,惊出一身冷汗。那花叶之间处处带刺,稍有不慎,遍体鳞伤。
    玳瑁搀扶公主下马车,进门往正寝去。文莺接过了那盏灯,在前头引路。
    赵嘉宜跟在后面,四下环顾了几眼这座宅院。起先便知皇姐在凉州置办了一座宅子,倒是从来不曾来过。三进的院子,不算宽敞,但布置陈设却处处透露着精巧。
    文莺将两位公主引入正寝。这间屋子一直空着,玳瑁却教人每日却不厌其烦地打扫换洗,她便知这屋子是留给谁的。
    室内灯火通明,桌案上摆着一碗尚温热的醒酒汤。
    玳瑁扶靖安公主坐下,端起那碗醒酒汤,试了一下冷热,将之递到了公主的唇边。
    赵嘉宜在旁侧跟着嗅了嗅,闻出了汤里的几味药材,放下心来。
    文莺低着头,小心翼翼地去觑靖安公主,不巧又正碰上公主抬眼望过来的目光。
    赵嘉容适才进屋路上吹了会儿冷风,便清醒了不少,眼下闷了几口醒酒汤,便不觉得醉了。
    “你若主意未改,明日便一道动身回京。”她出声道,嗓音有些哑。
    文莺在那目光下,险些喘不上气,好半晌才开口道:“……妾心志未改,多谢公主厚恩。”
    赵嘉容蹙了蹙眉,问:“你怕我?”
    文莺愣在那,一时不知该如何接话。
    玳瑁在一旁笑着道:“整个京都谁不对公主您心存畏惧,不怕您才是出了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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