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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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梅花,交接之间两人指尖相触。薛婵瞬间蜷起手指,将梅花皆数揽入怀中。
    她退后一步,屈膝行礼。
    “多谢郎君。”
    他交手回礼:“不必客气。”
    江策退到齐老太太身旁,齐老太太看了看含笑的两人,心下满足地拍了拍他的手。
    “好啊,真好。”
    江策也低头笑:“是啊,可真好。”
    来日方长,他们还有的玩。
    拜礼赠梅完毕,薛婵找了个不甚引人注意的角落坐下,借着梅瓶遮挡,撤下笑容,垂下目光。
    说实话,她确实已经很疲惫了。
    与人交际来往,费心费力。宴席上又饮酒,一天下来,觉得十分疲倦。如今安静坐下来,她强撑的精神开始涣散。
    齐老太太道:“你别待在这里了,去招待外宾吧。”
    江策向屋内几人拜过后便抬脚出去了。
    绕过屏风,又要越过一道帘幕时,他下意识回头。隔着屏风缝隙,他看见了那一瓶红山茶下头坐着的薛婵。
    他注视薛婵略微良久,可她只是静静地坐着,低眉垂目。
    薛婵微埋在云生腰间,一双眼几次闭上又睁开,最后竟是半侧着身,低头打起瞌睡。
    她竟然就这么……睡了过去?
    未免也太懒了些。
    对于年少轻狂又精力旺盛,还能够一天跑遍整个上京的江二郎来说,这是件很匪夷所思的事。
    因为他不会明白,在这世间,总有那么一些人。走路会累,出门会累,见客会累,吃饭也是会累的。
    只是没了那装模作样的笑容,江策觉得还更顺眼些。
    江策想起那一夜凄清寒冷的雨。
    一瞬燃起的火光里,她面色苍白,宁愿忍着疼痛也要将长簪刺入自己的胸口。
    只堪堪差上一点,冰冷尖锐的长簪就要划破心脏。
    他躺在她脚下,冰冷潮湿的雨糊在他的脸上,眼睛都睁不开。可还是看见了她眼中清晰可见的淡漠,然后被一脚踹了下去。
    毫不犹豫,心狠无情,没有半丝怜悯。
    三天,他整整在一堆草里躺了三天才爬出来,差点死在在苦竹寺的后山。
    若是薛婵知道那夜的人是他,脸上又该是什么样的表情呢?
    一定很精彩。
    总有一天,他一定会亲口告诉她,她有多薄情,多可恶。
    来日方长,且在他手里慢慢熬着吧。
    江策抬脚,快步走出寄鹤馆。
    郑檀看了眼水漏,轻声道:“该起晚宴了。”
    云生摇醒薛婵。
    晚宴再开,丝竹管弦亦起,直至月上檐角方才慢慢散去。
    江策送完客,本该回自己的屋子,然而经过寄鹤馆的时候又拐了进去。
    馆内的人也早就散了,只有几个收拾的侍从,见他来便问:“二郎可是有何事?”
    “没事”
    江策摇摇头,正欲往回走。经过一架帷屏,停下脚步。
    帷屏旁是个高脚花几,上置一青釉弦纹瓶,几枝红梅安安静静地插在瓷瓶中。
    他生出几分疑惑,这瓷瓶里原先插的是红梅吗?
    实在是想不起来了,又觉得在意这些细枝末节的有些莫名其妙,他干脆抱着喜团回去。
    才推开门,喜团就跳下去。
    江策开始卸带解衣,脱下那几层外袍抛在了衣架之上,露出了一副伤口纵横交错的背来。
    屋里燃了炭火并不冷,他抬起手,看着自己同样布满伤口的手臂出神。
    说起来,她才大病初愈,难怪看起来瘦弱。
    不康健的身体总是比一般人多受些痛楚的。
    “唉......”
    江策摇摇头,暗暗想就算要和她斗也要她有力气斗才是。不然跟个病怏怏的人吵架,显得他欺负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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