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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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心已经不再疯狂跳动了,变得平静,就连那些燥热都被这一池子净水洗去。
    他的身体干干净净,毫无杂念。
    可是江策更加无力。
    若是方才,他还能说不过是梦境残存的欲念。
    那现在呢?
    当纷杂的情绪被洗净,剩下的是什么?
    是心。
    江策试图转移目光,于是他抬起头,同长生池旁的石像骤然相视。
    菩萨低眉,长目慈悲。就那样静静地、悲悯地、温柔地从江策的眼中望了进去。
    他来不及掩藏,整颗心被看穿。
    月亮出来了。
    清极月光自云天泻下,照得满池清水波荡莹亮,照得他整颗心毫无遗漏。
    太亮了,怎么会有这么亮的月光?亮到所有情绪都躲无可躲,藏无可藏。
    他所有隐秘的、回避的、不肯面对的。
    一切一切都那样直接地被照亮,被剖析在他眼前,不得不看,不得不承认。
    少年有些不知所措,仍旧望着石像。
    菩萨微微笑,问他:“你心里有什么?”
    他大声反驳:“没有!”
    “没有!”
    菩萨静静瞧,月亮嘻嘻笑。
    “嘻嘻嘻嘻嘻”
    “你撒谎哦”
    “你撒谎哦”
    “你撒谎哦”
    他害怕起来,惶恐起来,仓皇退后跌坐在地,念念有词。
    “没有!”
    “什么都没有!”
    菩萨笑,月亮闹。
    他慌慌张张,赤着脚往屋内跑,留下了一路的的痕迹。
    纵使跑进厢房,可是月亮却要调皮地同他嬉戏。
    它攀上窗,从明纸里溶进来,溶了一地霜白色。有的更加俏皮,悄悄从缝隙里钻进来,拽着他的衣袍。
    江策惶惶恐恐向角落退去。
    地砖被一块块染白,一寸寸照亮,像流动的潮水般卷着雪白的浪花推进,将他逼得一退再退,最终退无可退。
    他一咬牙,扯过床上的锦被试图封上窗,试图将那月光就此封在外头。
    直到将整扇窗户都遮挡得死死的,连柔风都进不来。
    他松了口气。
    可是那月光,从四面八方的缝隙里,角落里,门框窄窄的边里流淌进来。流动、汇聚、融合成了一片明晃晃的亮。
    江策已经筋疲力竭,月光却兴致勃勃地流动到他脚下,顺着脚踝往上覆。
    “嘻嘻嘻嘻嘻......”
    那月光又一连欢快地笑起来,好像说。
    “你瞧呀,瞧呀,瞧瞧你自己呀。”
    他疲倦了,松开手,锦被滑落在地,月光瞬间暴涨着涌入门窗,任由席卷而来的潮水从他身体里穿过,将他照得透亮。
    江策撑在镜台前垂下头,许久之后才似妥协接受了般慢慢抬起了脸,与镜中人凝视相对。
    他盯着那镜子,镜中人忽地笑起来,伸手出镜攀着他的肩猛然往前一拽。
    “你撒谎哦。”
    江策受不了这样反复的惊吓,一拳捶碎了那银镜。
    “咚!”
    他滚下床,瘫在地砖上。
    这是醒了?还是梦?他已经分不清了。
    可是肩背磕得发疼,贴在地砖上的面颊冰凉。
    他微微侧过头看那花窗,月光静悄悄,不说话,也不嬉笑。
    江策缓缓起身,走到镜子面前撑在镜台前与里头的人面对面,眼对眼。
    窗下置着一面菱花镜,并不诡异,也不惊呵,只是安静照出他的模样。
    他盯着镜中人的眼睛。
    那眼里有什么呢?
    上巳节那日,她看着他,同他说:“二公子,莫多情啊莫多情。”
    那枚精心打制后送给他的环佩。
    芳春馆内,她同他说那样多的话。
    浮光池畔,她指着他的心口同他说:“你知道你最需要的是什么吗?是一面镜子。”
    原来是这样,原来她早就知道了。
    明明他深陷情海,情欲翻涌成浪,明明他对薛婵求知若狂,可是自己却视而不见。反倒是薛婵站在岸上,看着他看着自欺欺人。
    蠢啊,笨啊,可笑啊。
    她总是在主动向他伸手,主动向他走去。一点点的试探,一步步的引导。
    可他一步步退后,一而再再而三回避。
    同她走得愈近,愈深,他就觉得自己同薛婵之间的差距好大。
    逐渐远离,被迫仰视。
    手心被长块物硌得有些疼,他移开手,拿起那东西映着月光看。
    那是在凝翠楼分别时,郑少愈塞在他身上的。
    江策想了想,才想起来这是上巳节那日,被郑少愈带走还未来得及看的花签。
    他翻过花签,上头的签文是《诗经》里的句子。
    “谁谓荼苦,其甘如荠。”
    【作者有话说】
    “谁谓荼苦,其甘如荠”---诗经《国风·邶风·谷风》
    第58章
    萧怀亭应着每月一次的旧历,上积香寺同郁娘子研习音律。
    他一早便来,待到结束时已近傍晚。
    郁娘子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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