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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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府夜宴,不该出现一个贱籍罪囚。祝轻侯觉得李禛拒绝得情有可原,但不妨碍他胡搅蛮缠。
    “献璞,”祝轻侯双手倚着案几,望着坐在案前的李禛,“我一直待在这院子里,都要闷死了。”
    李禛语气平静,反问:“真的?”
    祝轻侯瘪了瘪嘴,抽回手,不敢靠近,软的不行只能来硬的,他试图以利诱之:“有我在,外人只会觉得你这些日子之所以举止反常,都是被我蛊惑。”他循循善诱,“百姓只会更恨我,不会恨你。”
    李禛略微弯了弯唇,白绫遮住他的眉眼,看不出这笑容的喜恶,道:“这倒是一个好主意。”
    “你也觉得?”祝轻侯带着笑靠近,分明李禛坐着,他站着,他却觉得对方无端比他高了许多,透着无形的压迫感,难以言喻的危险,叫他的心跳得愈发得快。
    “你既然想去,我带你去,”李禛的声音平静,难辨情绪,祝轻侯得了便宜,伸出指尖,不轻不重地碰了一下李禛的面颊,一触即分。
    李禛肉眼可见地浑身一僵,往后退去,低声警告:“别再碰我。”
    只许李禛碰他,不许他碰李禛?
    祝轻侯挑眉,既然所求已经实现,也不再逗他,笑着转身。
    光影错落,楼台风帘摇曳。
    高楼上,紫衣青年斜倚楹柱,信步而下,任由长风掀起他的鬓发,吹得符牌金铃叮当响,远远望着底下水榭上重重叠叠的人影。
    他在心底暗骂李禛,答应让他前来参宴,最终却只是让他待在楼台上,不肯让他出现在人前。
    所幸隔得也不算很远,祝轻侯倚在阑干前,依稀听见金樽相颤、觥筹交错声,宴席上众人都带着一副笑面,言笑晏晏。
    他往光影晦暗处望去,目光梭巡了一阵,总算看见了几道熟悉的身影。
    雍州是块臭名昭著的风水差地,适合流放,也适合贬谪。
    祝氏不少门生便被贬到了雍州。
    还不等祝轻侯思索出该如何联系他们,水榭中骤然传来一声不高不低的轻斥:“怎么?端茶都不会?”
    说话之人是雍州当地的武将,望着那几个局促的小吏,笑道:“不是说邺京的贵人最是风雅,最善饮茶清谈么?”
    “哦,我忘了,”武将继续道,“你们算什么贵人?不过是依附硕鼠的蝼蚁罢了。”
    此话一出,满堂哄然大笑。
    他们并不担心肃王为这些谪官出头,毕竟,这些人代表的可是早已倒台的祝党。
    肃王和祝党的仇恨,说三天三夜都说不完。
    肃王有多恨祝党,多恨那小奸佞,从那小奸佞一进雍州,便被送进了肃王府,便可见一斑。
    “诸君想饮茶?”
    一道柔和清亮的嗓音从楼台上响起,衮衮诸公循声望去,正好看见一泓月影,紫衣青年姿态散漫,斜倚阑干。
    紫衣簪金,眉心红痣,懒洋洋地笑。
    那是——
    祝轻侯。
    众人错愕,面面相顾,皆从对方面上看见了一闪而过的讶异。
    簿阀显贵,郎艳独绝的祝轻侯,沦为罪囚,被刺配流放九千里,落入宿敌之手,或许不会像寻常罪囚那般痛哭涕流,卑躬屈膝,但……
    也不该是这幅含笑从容,悠然自得的模样吧?
    不知道的,恐怕还以为肃王府是他家。
    分明相隔数尺的距离,隔着重重人影,祝轻侯却隐约看见首位上的李禛略微抬首,朝他看来。
    “献璞,”祝轻侯沿着转梯往下,语气从容:“今日宴客,怎么不叫上我?”
    挡在楼梯尽头的王卒因为这句“献璞”稍稍迟疑了一瞬,祝轻侯笑着拨开他的剑鞘,款步走了出来。
    他每走一步,便牵动数道惊异的目光,众人匪夷所思,不得其解——祝轻侯,和肃王殿下究竟是什么关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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