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2/2)
他亲手扶起祁远之,对那公主府来人冷声道:“去吧,传朕口谕,多带些人手,务必平息事态。”
来人如蒙大赦,匆匆离去。
祁远之又急忙提醒顾溪亭:“陛下已派人去了,藏舟你莫再急躁,还不快向陛下请罪!”
永平帝却并不打算再卖祁远之一个面子:“远之,你莫要再纵容他,今日他若在御前动武还能全身而退,日后这宫禁之内,是不是谁都能对朕刀兵相向了?”
“陛下……”
“来人!”永平帝打断他,目光扫过面露焦色的祁远之,最终下令,“拖下去,杖责十!”
祁远之暗自松了口气,十杖,以顾溪亭的体魄和身手,虽会吃些苦头,但总不至于伤筋动骨。
杖刑之后,顾溪亭连最基本的告退礼数都顾不上了,他甚至等不及宫人搀扶,便咬着牙踉跄着奔出宫去。
回想起那一幕,永平帝倒是觉得,许暮若就这般死了,确实有些可惜。
否则,拿捏顾溪亭这把锋利的刀,又何须再费心用那些药物慢慢熬磨?
他嗤笑一声,心底莫名涌起一阵不痛快。
这顾溪亭,当真像极了他那个母亲:就连这死心塌地的疯魔劲儿,都如出一辙。
而这,恰恰是他最厌恶的一点。
第87章 煎熬等待
许暮房间的房门紧闭, 顾溪亭身体僵硬得像一尊石雕。
昭阳的目光落在他紧绷的背上,关切道:“你的背……”
她也是方才公主府的人前来回报宫中后续时,才得知顾溪亭在御花园竟受了杖刑。
硬挨了十杖, 又纵马疾驰一路颠簸,心神始终高度紧绷, 再亲眼目睹许暮中箭倒下……
他竟还能强撑着将人稳稳抱进屋内, 怕是早已耗尽了全部意志与气力。
经她一提, 顾溪亭才后知后觉地感受到背上传来火辣辣的刺痛, 但与许暮心口那不断渗血的创伤相比, 这点皮肉之苦, 微不足道。
他目光始终死死锁在那扇门上,每一次开合, 都让他的心跳凝滞一瞬。
一盆盆血水被端出, 顾溪亭几乎要不顾一切地冲进去,昭阳的手却稳稳地按住了他的手臂。
“兄长,你要相信许暮, 他怎么会舍得……就这么丢下你。”
顾溪亭闻言, 喉咙剧烈的滚动,强行将翻涌的恐慌与心痛压下去。
此时,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顾意匆匆赶回, 气息微喘:“主子……”
顾溪亭声音哑得厉害:“兄弟们……怎么样了?”
“都安置好了, 伤口已包扎妥当,用了药, 歇下了,掠雪伤得最重,但未伤及根本, 大夫交代静养便好。”
顾溪亭紧绷的下颌线微微松动了一丝。
幸好还有他们在。若不是九焙司的兄弟们以命相护,拼死抵挡,许暮此刻恐怕……不是胸口中箭尚存一线生机,而是早已命丧于此了。
一股浓重的感激与愧疚交织着涌上心头。
他本应该去看看他们的伤势,可此刻他的双脚像被钉在了原地,无法离开这扇门半步。
他全部的心神,都被里面那个生死未卜的人占据了,抽不出一丝一毫。
顾意看着自家主子失魂落魄却仍强撑着的侧影,心中酸涩难言,低声道:“主子,大家都懂的……您不必挂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