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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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般说或许有些不妥,但支撑人活下去的,有时并非渴望见谁的念想,反倒是……向谁讨个公道的执念,更为炽烈。”
    他当初跟顾溪亭立下殉情之约,就是怕顾溪亭会因为一个执念,痛苦活着。
    顾溪亭静默良久,声音里透出一丝罕见的迷茫:“待大仇得报,夙愿得偿……若这支撑多年的执念骤然散了,又当如何?”
    许暮闻言沉默良久……最终也只能摇头。
    顾停云的意志虽非常人所能及,但经历了一切破碎、靠执念支撑的十几年,待一切事了,恐怕只会觉得更加空虚。
    谁知顾溪亭却灵光一闪:“或许重建东海水师,是个法子。”
    许暮转念一想:“确实有道理,不过我现在更担心另一件事情。”
    顾溪亭立刻紧张:“什么事?”
    许暮抬眼看他:“算日子,你多久未入宫侍茶了?”
    顾溪亭一怔,旋即恍然。
    是了,先前三日一入宫,是因永平帝需借侍茶之名,行下毒之实,久日不去,体内毒素渐消,岂非前功尽弃?
    顾溪亭顿时面露难色,虽然现在这院子被围得密不透风,但一想到要进宫,他就觉得不放心。
    许暮瞧着他愁眉苦脸的模样,忍不住伸手捏了捏他的脸颊:“对,就带着这副愁容去,否则,他怎会信我命不久矣?”
    顾溪亭立刻抬手轻捂住他的嘴:“口无遮拦!”
    许暮轻笑,闭上眼,突然想到那天顾溪亭在自己捂他嘴的时候,舔得他掌心发痒……
    他不禁有些怀念受伤前的光景,两人睡前还能亲密一段时间,如今顾溪亭把他当个易碎的茶盏,连靠近都小心翼翼。
    只是……许暮突然意识到自己竟在怀念顾溪亭的亲近,这让他耳根悄然漫上一片绯红。
    正赧然间,耳边忽然传来一股热气,顾溪亭小声问道:“我的小茶仙这是想到什么了?”
    许暮闻言羞赧装睡,没想到自己这想法竟然被他察觉了。
    顾溪亭看着他这可爱模样,心尖儿像被羽毛划过,要不是许暮的身体还没恢复,他真是…… 一点都不想放过他。
    他伸手揽住许暮的腰,埋头在他颈间,用气声道:“等你好了,我们就把该做的事,都做了。”
    许暮心里腹诽,哪有这事也要提前约好的……
    两人翘着嘴角相拥而眠,窗外月色如水,连日阴霾似乎也短暂地消散了。
    *
    不得不说,许暮着实将永平帝的心思揣摩得精准。
    翌日,宫中便来了旨意,召顾溪亭入宫。
    殿内沉香袅袅,永平帝正慢条斯理地拨弄着茶盏,目光似是不经意地扫过坐在对面的祁远之。
    他带着一丝慵懒的笑意开口:“远之啊,你就纵容藏舟吧,往年你进宫,恨不得点个卯便走,在宫里待不上两天,如今为了让他能安心守着那个许暮,竟肯在这宫中陪朕枯坐半月了。”
    祁远之闻言,执壶的手依旧很稳,脸上并无被识破的尴尬,反而抬眼迎上永平帝的目光,嘴角扬起一抹坦然又略带戏谑的弧度:“陛下圣明,我们两个老家伙,年轻时一同上天入地,如今年纪大了,难得有这样清闲对坐的时光,怎么,莫非是嫌我侍的茶,不如藏舟那小子烹得合心意?”
    他这话答得巧妙,既认了纵容,又将缘由归结于老友相聚不舍分离,轻飘飘地将永平帝那点探究挡了回去。
    只是提到年轻时,殿内气氛有了一瞬微妙的凝滞。
    那些生死与共的岁月,是刻在骨子里的记忆,却也成了如今横亘在两人之间,无法触碰的隐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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