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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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回到主帅大帐,他即刻唤来了醍醐、冰绡与赵破虏。
    三人匆匆入内,刚要行礼,便被顾溪亭抬手制止。
    他的目光首先落在醍醐与冰绡身上,声音因连日的疲惫与悲痛而带着明显的沙哑:“醍醐,有件事,需问你。”
    醍醐立刻躬身:“大人请讲。”
    顾溪亭似在斟酌最恰当的措辞,沉默良久,方低声道:“外公的遗身……可有何法门,能多保存些时日?”
    醍醐闻言,心下了然。
    老帅乃军心所系,国之柱石,一旦死讯泄露,军心涣散,后果不堪设想。
    她沉吟片刻,谨慎答道:“大人,寻常之法,无非冰镇与药物防腐,然此地条件简陋,冰炭难得,且时日渐长,终究难保万全。不过苗疆之地,自古流传一些特殊的植物与矿物配方,譬如阴凝草与寒石髓粉,若配合秘法处理,或可延缓遗身变化。属下与冰绡可尽力一试,但需寻些特殊药材,且……”
    她抬眼看向顾溪亭,声音压得更低:“此法纵有效,也非长久之计,且……终是逆天而行,有违自然常态,望大人明鉴。”
    顾溪亭闭了闭眼,深吸一口气,复又睁开时,眼中已是一片沉静:“我明白,尽力而为即可,所需药材,无论多珍稀,即刻列出清单,我设法去寻。”
    “是!”醍醐与冰绡齐声应道。
    顾溪亭随即补充:“此事,仅限于我们四人知晓。外公安置之处,需绝对隐秘,除你二人与赵将军外,任何人不得靠近,更不得泄露半字。”
    这平静语气下蕴含的重量,让醍醐和冰绡感到一股远比愤怒更甚的压力,二人肃然应诺:“是!属下明白!”
    赵破虏闻言,猛地握紧拳头,虎目含泪道:“大人放心!有末将在,军中绝不会有半点杂音!若有一人敢胡言乱语,动摇军心,末将提头来见!”
    “我不要你的头。”顾溪亭的声音稍稍缓了半分,却更显深沉,“我要军心稳如磐石,要外公能安心。赵将军,你是外公最信重的人,此刻,我便将后背托付于你。”
    于将者,托付二字,重于千钧。
    赵破虏闻言,立刻将满腔悲愤尽数化为炽热的战意与忠诚,他单膝跪地,抱拳过顶:“末将赵破虏,誓死效忠顾将军!定不负老帅与将军重托!”
    “起来吧。”顾溪亭虚扶一下,“稍后还有要事,需赵将军一同参详。”
    他又转向醍醐与冰绡:“你们先去准备吧。外公那里……就拜托了。”
    醍醐与冰绡深深看了顾溪亭一眼。
    她们家大人此刻表现出来的冷静和果决,甚至是冷酷,都让人心惊,但也只有如此,才是稳住大局的唯一希望。
    醍醐与冰绡离去后,顾溪亭又传令召见了萧屹川麾下另外几位征战多年的老将,以及泉鸣司、雾焙司的几位统领。
    几人鱼贯而入时,顾溪亭已端坐于主帅位之上。
    面前巨大的西南舆图被炭笔与朱砂标记得密密麻麻,山川河流关隘敌情,尽在方寸之间。
    赵破虏与几位老将和九焙司的统领分坐两侧,帐内气氛沉郁,无人言语。
    唯有顾溪亭,脸上看不出太多情绪,只有眼底密布的血丝,无声诉说着他连日奔波后又承受巨恸的消耗。
    他的声音沙哑,却异乎寻常得平静:“赵将军,昨夜一战,伤亡与物资清点如何?”
    这过分的平静,让知悉内情的赵破虏心头一酸。
    老帅这外孙,分明也还是个半大孩子,如今却要强行压下撕心裂肺的痛楚,来主持这危如累卵的大局。
    赵破虏深吸一口气,起身禀报:“老帅带来的三千亲卫铁骑,抵达三江口后遭遇蛮兵主力夹击,血战一昼夜,阵亡一百四十七人,重伤六十三人,余者皆带伤。随军携带的箭矢耗去七成,刀枪损毁严重。幸而老帅当机立断,抢占此处高地,依据地形构筑工事,蛮兵强攻数次未能得手,方才暂时退去。然我军斥候回报,敌并未远遁,只是退入十里外的野鬼林休整,其数量……远超预期,恐不下万余。且林中地势复杂,瘴气弥漫,我军不敢深入。”
    万余蛮兵,战线并未溃散,且熟悉地形……顾溪亭指尖下意识地敲击着舆图上野鬼林的位置。
    外公以三千骑,硬生生挡住了这万余敌军的第一次猛扑,还试探出了对方的战术特点,善用山林掩护,惯使毒箭,且进退颇有章法,绝非乌合之众。
    顾溪亭继续问道:“薛家那边,可有确切消息?”
    另一员姓雷的副将起身答道:“薛承辞确认已死,尸首被蛮兵悬挂示众,其嫡系部队或被歼,或随部分薛家子弟逃入更深的山林,下落不明。目前打着薛家旗号仍在抵抗的,多是些旁支或被挟裹的兵卒,斗志涣散,但麻烦的是,他们熟知本地路径、水源及部分军寨秘道。”
    顾溪亭微微颔首。
    情况比预想的更为恶劣,但一条清晰的线索也逐渐浮现:
    失控的蛮部是主力,熟悉地形的薛家残部是附骨之疽,两者结合,才让西南局面糜烂至此。
    而这一切的源头,竟是晏薛两家长达十余年的养寇自重,如今养寇者濒死,寇却成了真正的心腹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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