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1/2)

投票推荐 加入书签 留言反馈

    人不能无休止地绕着一个点打转,向前或是向后,总要有个决定。顾翎已经做好决定了,但他还想在原地呆一会儿,毕竟他绕着那个点转了两年,还想再看他几眼。
    然后就下起雨来了。夜色漆黑,时不时划过一道闪电,豆大的雨点轰轰烈烈地砸到地面上,落到江水里,世界嘈杂又安静。杭州夏天时常有这种暴雨,疯子一样不讲道理。在暴雨的掩护下,失去理智也变得合理,适合做一些出格的事。
    公路沿着江水延伸,笔直的,长长的。暴雨的夜晚,路上没有一辆车,来路和去途都黑黢黢空荡荡,只有这儿是亮的。顾翎觉得这个隐喻很讽刺,它是绝好的挽留辞令——可惜秦闻韶不需要什么费尽心机的挽留辞令,如果他需要,顾翎都已经帮他想好现成的了,他只要露个面就成了。
    千分之一的机会,他会来吗?顾翎无聊地想着一个不可能的答案。
    但秦闻韶来了。
    大概过去了两辆班车后,顾翎远远看见一个黑色人影从马路对面急步走过来。那人步子迈得很大,踩着一簇簇水花,穿过路面上的茫茫水雾,好像很着急。这种天气,不知道他急什么。
    然后闪电亮了一瞬,顾翎看清了那张脸。
    秦闻韶站到他跟前的时候,恰好响起了一声响雷,天空被撕裂,大雨瓢泼如注。
    顾翎心神恍惚,世界末日、满目汪洋,车站靠着灯牌的一点光,在广阔的黑暗里像末日方舟——世界上只剩下顾翎和秦闻韶两个人了。
    秦闻韶半个身子被雨淋湿,左手举着一把伞,右手拿着另一半,沉着脸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怎么还没走?”
    又赶他走。
    但雨声太大了,顾翎听得隐约,几乎像幻觉。
    眼前这个人也像湿漉漉的幻觉。
    顾翎不说话,靠在灯牌上仰头打量他。暴雨夜适合做出格的事。
    视线下移。冒着大雨过来的秦老师此刻不太体面。他的西装裤大半湿透,黑色的布料湿巴巴地贴着皮肤,勾勒出腿部肌肉紧实流畅的线条。往上,衬衣塞在裤子里,腰,他的腰是窄而有力的。衬衫也湿了,手臂和肩头透出肉色,还有打底的白色背心。衬衫的第一颗纽扣被解开,露出一截锁骨,往上,是喉结、下巴、嘴唇、鼻梁,和那双眼。
    像夜色一样讳莫如深,墨水一样漆黑深浓的一双眼。
    顾翎的手扶在凳子上,湿热的空气,奔腾的江流,无尽的黑暗,还有那无休无止的鼓点一样密集的雨声,一切都让他的指尖蠢蠢欲动。
    “关你什么事?”他说。
    脚尖却轻轻移动,黑色皮鞋尖蹭上了黑色西装裤,在他两腿间,从踝骨慢慢蹭到膝弯,停住了,往前一勾。
    秦闻韶被他勾得向前走了一步,深沉复杂的眼色离他更近了。
    顾翎懒颓靠着发光的广告牌,心里有破罐子破摔的冲动。秦闻韶的脸色被惨白的灯光照亮,却依旧冷静、紧绷,没有一丝破绽。
    顾翎垂眼,看着自己的鞋尖,看着它像蛇一样在秦闻韶两腿之间,贴着裤缝,又往上游。
    到顶了。顾翎微微笑了笑,正要动作,秦闻韶沉声叫他:“顾翎。”
    顾翎抬起眼来。
    大雨滂沱。
    “秦闻韶,除非你是来挽留我的。否则,关你什么事?”
    第13章 备忘13.小鸟
    “到哪了?”
    顾翎的回忆被突然打断,身边秦闻韶模模糊糊地转醒,眼睛还没彻底睁开,手已经顺着记忆握上了顾翎的手,熟练地顺着指缝伸进去,十指交叉扣住了。
    顾翎察觉到他手上的动作,微微愣了愣,转头去看他,一片和暖的呼吸便向他颈间凑了过来,秦闻韶在他耳垂上吻了吻,又说:“小鸟,到哪了?”
    顾翎听到那个称呼,心头微微一颤。
    “小鸟”这个称呼其实由来已久。
    因为顾翎一直有观鸟摄影的爱好,大学时期的微信头像是一只毛茸茸肥嘟嘟的花彩雀莺,微信名也是“birddy”。在两个人关系闹得不尴不尬之前,顾翎打着讨论课程内容的旗号一直缠着秦闻韶聊天,虽然话题开头常常是上课的内容,但聊不过几个回合,顾翎就会走题万里,开始左一句右一句地刺探起秦闻韶的个人信息来。
    后来有一次,顾翎发过去好几条消息秦闻韶隔了半天都没有回,顾翎正想自己是不是追得太急了,秦闻韶回复了:“刚刚有事。”
    又说:“顾同学,你可真是人如其名啊。”
    对话续上了,顾翎好开心,按捺了几秒,很快回复:“?怎么就人如其名了?”
    秦闻韶说:“总是跟小鸟一样飞来飞去又叽叽喳喳的。”
    虽然顾翎基本肯定秦闻韶这句话的重点在“叽叽喳喳”四个字,但还是忍不住捧着手机傻笑,打字如飞:“是啊,对我们小鸟来说,飞来飞去叽叽喳喳就是正经事了!”
    想到什么,又飞快地追着发了一条:“你想听本小鸟叽叽喳喳的声音吗?今年春天录到的。”
    隔了一会儿,对面发了个问号,又说:“好。”
    于是顾翎就把那年在西溪湿地录到的苍鹭的鸣叫转成音频发了过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章节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