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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罢了。”
    雷铤却不同意这话:“过去你要顾着家里,自然没工夫学这些。如今既到了我这里,横竖也没有别的事,你若是想学,我来教你,岂不方便。”
    邬秋两眼晶亮,连眼角的红痣都随着他抬眼的动作一动,又怕雷铤是拿话哄他,说话也不敢将话说实了,小心翼翼问道:“可是、可是我是个哥儿,也能学写字吗?你又这么忙……”
    雷铤笑着摇摇头:“不管是男子,哥儿,还是女子,只要自己想学,就都是一样的。这几日医馆虽然病人多了些,也不是时时刻刻不得闲的。再说日后这场水灾过去了,医馆便是我们几人轮值,休沐的日子也多。”
    邬秋却被他说得触动心事。日后么……雷铤会希望他继续留在这里吗?
    桌上的油灯需要剪剪灯花,已经没有那么亮了。
    雷铤继续说道:“你若是真心想读书,我自然也是要真心教你的。”
    邬秋当然是想学的。他自小就羡慕村里能进学堂的孩子,可他爹死后,家里的日子全靠他娘做活维持,哪有余钱送他去读书。此时见雷铤真不是说笑,自然也很欢喜:“若真如此,我要拜大哥为师了,大哥可不许反悔。”
    他满脸都像写着期待。邬秋马上也要二十七岁了,早已不是小孩子,若他丈夫在世,他或许已经是好几个孩子的阿爹了。可雷铤此刻就是觉得他眼波闪动、仰着脸望着自己的样子实在可爱极了,忍不住起了点逗他的心思,将那手帕子从邬秋手里抽出来,笼在自己袖中:“既这样,那这条帕子就当作是秋哥儿的束脩之礼吧。”
    邬秋好容易脸上红晕退了些,被他这样一说,立刻又似有一朵红云滚上脸颊,可心底里又隐隐有点羞涩的甜意,再开口时,虽然话像有嗔怪的意思,语气却是愉快的:“我可就这一条帕子,你……先生收了我的手帕,叫我用什么呢?”
    雷铤伸手向怀中掏出自己的手帕来,是条苔绿色的巾子,带着他身上惯有的那股药香。他将这条手巾叠好放在桌上,轻轻向邬秋推过去。邬秋没说话,却也没犹豫,默默接了,也揣在自己怀里。
    雷铤看他收了,心里也跟着松快下来。
    因为没有沏茶,邬秋便拿那蜜饮代替,斟了一杯奉与雷铤,算是全了拜师之礼。二人重新落座之后,邬秋才想自己进来前的疑问,忙问:“大哥怎么这么晚还在这里?”
    雷铤正理着桌上的字纸,邬秋虽不认识上面的字,但也觉得那些字很好看,凑近了看着,雷铤就一张张放在邬秋手边,叫他自己拿着看,一边回答他的话:“原是来找本书的,既来了,就趁便在这里稍坐片刻。”
    邬秋有点疑惑,因为雷铤平时很少给他自己花太多心思,今日不单亲自用两种蔬果汁子调了蜜饮,还特意用新打的井水冰过,甚至连椅子都多摆了一张在桌前。不过他没再多话,全被那些写满字的纸吸引了去,小心地捧着看:“真好看,若我好好学,日后也能写得这样好吗?”
    雷铤点点头:“这是自然,不出三五年,你也能写一手好字的。”
    邬秋抬起头看着雷铤,却见他神情极认真,不见一丝玩笑的神色,忽然没来由觉得有一股酸涩之意直逼上来,刺得他心痛,声音也低了下去:“要那么久吗?”
    雷铤又靠近了些:“我都肯一直教下去,秋哥儿难道不肯学吗?”
    邬秋不说话了,拿了桌上的一把小剪刀,替雷铤剪烛花。雷铤注视着他的动作,也没有再问。几声喀嚓声过后,灯光渐渐又亮起来,邬秋有几分忧郁的神色被照得更加分明。
    雷铤忽然开口:“正所谓‘何当共剪西窗烛,却话巴山夜雨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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