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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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了。他夫君身为男子,又无能,为家人挣不下一番家业,又不忠,娶了夫郎还在外头寻妓,又不义,随便就动手打自己的夫郎,又愚孝,不论母亲说什么他只照做,也不知道护着灵哥儿,任由那妇人欺负他——啊,如此说来,真觉着他简直不配为人了。”
    雷铤看邬秋掰着指头细数灵哥儿夫君的罪行,神情专注,微皱着眉,这副模样倒实在可爱,便在邬秋脸上亲了一下:“秋儿说得是。这样的男子白生做了个男人,却无一点担当,也就只能欺负自己夫郎体弱性子软,若在外头遇上什么事,他怕是头一个要逃了去的。”
    邬秋叹了口气,默默不语,显然是还在替灵哥儿不平。雷铤哄着他,捏了捏他的脸:“事已至此,若他日后还有什么需要我们相助的,我们尽力帮忙便是了。今日除夕,秋儿可别为了这样不配为人的男子气坏了身子。回房去睡一会儿么?今日晚间还有的热闹呢。”
    邬秋这才又露出笑来。
    灵哥儿拿了药,一边抱着孩子往家去,一面心下很是感激。崔南山只收了他几文钱,还给了他调养自己身子的药,雷铤和邬秋不同他追究婆婆的过错,最要紧的是,孩子的病还有的救。一时间婆婆的辱骂欺压、相公的责打全被他抛在脑后,脚下也有了力气,连脸上都有了笑意。
    他的孩子还有救,只要按时服药,他的融儿还会好好活着,他还能听到他软软地喊自己阿爹,还能看到他像村里其他孩子一样,活蹦乱跳地平安长大。
    灵哥儿不喜欢融儿这个名字。名字是他相公取的。灵哥儿起初说两人都没读过书,不识得几个字,不如请个读书的先生来,给孩子取个好名字。他相公不在意,摆摆手随口就定了这个。他还想改,可婆婆说这是家里男人定的,是孩子的爹亲口取的,自然不能再换。他只得作罢。
    他是后来才知道,烟柳巷那个为妓的哥儿名字就叫容君。
    灵哥儿一想到或许他相公背着他在外头跟容君欢爱时,也会唤他作“容儿”,心里就觉着恶心。他不愿让孩子和这样的人同名,可说出来又挨了相公一顿打,他相公说反正不取同一字,又嫌他多事。
    灵哥儿时常想,若是自己一个人带着这孩子,他一定会请个有才学的人,给孩子取一个好听、有好寓意的名字。
    自己一个人么……
    想到这里,灵哥儿的神色又有一丝落寞。其实他也曾想过要和离,可他不敢。他怕婆婆不许,反将他关在家里,怕孩子以后没有爹在身边会受欺负,怕相邻们的议论和指责,怕自己靠着做杂活儿赚不到银子,反叫孩子跟着受委屈,更怕判决和离时,他一个无依无靠的哥儿争不到自己的孩子,到头来融儿还是要落在王家手里。
    融儿这几日病得重了,总是昏昏沉沉地睡着,要不就是在弱弱地哭,这会儿却醒了,他脸上太瘦,眼睛显得格外大,乌溜溜的眸子紧盯着怀抱自己的人,忽然笑了,奶声奶气喊了声“阿爹”。
    灵哥儿亲了亲孩子的脸,将他抱紧了。他的融儿虽然还不满两岁,但是聪明极了,会说好些字句。他不想融儿以后读书的银子被送上容君的床榻,不想融儿在男人醉酒后同自己一样成为挨打撒气的“物件”。他下定了决心,无论如何先将孩子的病医治好,然后,他一定要带孩子脱离王家的苦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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