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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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疑有他,放心地阖上眼,没几息便沉沉睡去了。
    方才雷铤一直怕他一定要看看孩子,怕他一时情急引得血崩。如今见邬秋总算被哄了过去,这才放下心来,心底的痛也跟着翻涌上来。
    孩子也是他的亲骨肉,他和邬秋一样,数月来每一日都热切地盼望着孩子到来。他每一日都隔着邬秋的肚子同孩子说话,给他吟诗抚琴,孩子要用的物件,都是他花了心思亲手置办,书房的柜子里收着一幅未完成的画,画上是他和邬秋,邬秋说等孩子生下来,再比照着孩子的样子画上去……
    现如今,他身为永宁城的官医,却极有可能救不了自己的孩子。
    雷迅他们都守在外头,崔南山将孩子抱出去,倘若大家一起都救不回来,那便真的是天命如此了。更要紧的是,雷铤现在寸步不敢离了邬秋身边。他知道孩子生下来只是头一步,若料理不好,后头许还有危险,便仍是守着邬秋。屋里早预备下了各式的药,他便取了药膏来,想替邬秋身下的伤处上药。
    杨姝也留在屋内帮忙,此时忽然拉住雷铤,将那药自己端了过来:“儿婿,这药还是我来上吧。”
    她是过来人,又是长辈,见过不知多少生过孩子的哥儿女子被相公厌弃。方才她也看了邬秋的伤,虽伤得不很重,却也有几道狰狞的裂口。她知道以雷铤的涵养,必不会当着邬秋和自己的面表现出介怀的意思,但难保他心中不存芥蒂,倘若他与邬秋真的因此生了嫌隙——
    她不敢再想下去了。若日后他们之间没有了情爱,只靠着雷铤身为相公之责和对邬秋的怜悯,这日子只怕是要过不得了。
    雷铤何等聪明,他又是郎中,见惯了人间百态,杨姝一提,他稍加思索,便明白她的担忧之处。现在他也无心与杨姝剖白,只是邬秋的身子,即便是杨姝来照料,他仍觉着放心不下,习惯于事必躬亲,便向杨姝道:“娘,还是我来吧,我作郎中的,还是要亲自侍弄才好放心,再说我是秋儿的相公,如此也并无什么不妥。娘若担心,便帮我一同……”
    他话音未落,忽听到外间传来一声婴啼。
    起初只是细弱的一声,跟着愈来愈洪亮。
    崔南山抱着孩子,脸上汗和泪交融成一片,又是哭,又是笑地跑进内室。一进屋,看见杨姝在椅上坐着,已经喜极而泣;再看雷铤向后靠在立柜上,一手拿着药,另一只手抬起来挡着脸,胸口急剧起伏,虽没发出声音,但能看出同样是如释重负。
    他再松手时,眼睛也红了,几滴清泪顺着脸侧滴落。
    邬秋也不知自己睡了多久,悠悠醒转之际,尚未睁眼,便先一步感受到身上异样——肚子不再那样沉甸甸压着自己,也不似生产时那样剧痛,可腰上还是酸痛的,眼睛也不大舒服,身下更是针扎似的刺痛。
    他这才想起来,自己已经将孩子生了下来。
    孩子……孩子呢?邬秋这时才真正清醒过来,记起了自己昏睡前的经历。
    他没有见到孩子,也没有听到孩子的哭声,便是此时,四周也是静悄悄的。
    邬秋猛地睁开眼,胳膊撑着床就要起身,心中只剩下一个念头,孩子是不是出了什么事?这一剧烈挣动,才发觉身上竟一丝力气也没有,不仅如此,还扯得腰腹更加疼痛,眼泪一下被激了出来,忍不住发出一声呻吟。
    雷铤就在他身边坐着,只没想到他忽然睁眼就起身,也唬了一跳,忙扶着邬秋,自己身子靠过去撑住他:“秋儿莫动,仔细伤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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