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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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生不同,这一世重来,他有了砚砚,无论如何他都不会再循亡秦之迹,不会重蹈覆辙,也不会让砚砚有任何危险。
    前世他扶持燕澈称帝,坐到首辅之位,总领天下军政,都督四海兵马。
    百官奏章皆先呈于他,再转御前,可剑履上殿,入朝不拜,赞拜不名。
    但就算权势再高,他也无意要反。
    不过是因为皇帝身旁的诱惑太多,燕澈又是一个城府不深,感情用事的人,作为皇帝,这样的缺点是致命的,甚至可能是丧国的。
    他忧心朝政,鞠躬尽瘁,知道做贤臣没用,哪怕以社稷为重,犯颜直谏,匡正君过,君也不一定会听从于他。
    但他也不可能做佞臣,不会以媚上为能,曲意逢迎,苟合帝心,一心谋求私利而不计国祚。
    所以萧诉不做贤,也不做奸,他只事无巨细地管着燕澈,他想让燕澈成为一个真正的明君,想辅佐好他,开太平盛世,还天下海晏河清。
    这一切却反被群臣攻讦,污蔑他蒙蔽圣聪,挟主擅权。
    那一年他刚平定西南夷乱,携大胜之威回朝,民心所向,军功赫赫。
    可踏入玉京城内的那一刻,他感受到的不是荣宠,而是寰宇四方的窥视与不善。
    年轻的天子在紫宸殿设宴,笑容亲切,言辞嘉勉,可那眼底,再不像学生时那样看着他的帝师。
    接着是御史台连番弹劾,罪名从“跋扈专权”到“蓄养私兵”,无中生有,却步步紧逼。
    他手下的将领们愤不可当,二十八宿卫的统领也一次次请他“清君侧”,“正朝纲”。
    他拒绝了。一次又一次。
    不是没有能力,北境边军多是他旧部相识,京畿三大营中也有不少人心向他,再加上二十八宿卫,他若要反,易如反掌。
    可他见过战乱,见过百姓流离,尸横遍野,他毕生所求,不过是国泰民安,王道乐土。
    若他为了一己安危掀起内战,与那些误国害民的蠡虫有何区别?
    他以为只要他站的足够高,就可以拯救天下万民,可那个坐在龙椅上的人,却无法眼睁睁看着一个臣子站到万民之巅。
    猜忌日深,罗网渐成。
    最终,他看见内侍总管颤抖着递来毒酒时那满脸的泪。
    没有第二条路了。
    要么反,要么死。
    反了,这些追随他的人,或许能活下一部分,但必然血流成河,朝局崩坏,外敌趁虚而入。
    不反,他自己或许能凭一生功勋换一条生路,可这些忠诚于他的人,一个都活不了。
    那杯毒酒很凉,入喉却烧灼。
    他记得自己最后写下的那封绝笔信,不是给陛下,而是给那些还在等他号令的将士。
    信很短:“吾志在社稷,非为一己。诸君皆国士,当惜有用之身,守土安民,勿以我为念。”
    他以为,用自己的死,能换一个君心清醒,能保全那些人,能让陛下明白他的苦衷。
    可他错了。
    他死后不过三月,那些跟随他多年的将领谋士,均被以各种罪名清洗流放,满门处死。
    北境防线一度空虚,蛮族趁机南下,生灵涂炭。
    他自己死后被清算,被剥夺一切封号与功勋,甚至被开棺戮尸,这些都不重要。
    可他最在乎的那个山河永固,四海升平的梦,碎得彻底,只成泡影。
    烛火倏忽一跳,拉回萧诉思绪。
    这一世,他会竭尽所能护住砚砚。既然忠心换不来信任,退让换不来平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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