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今鏡劫(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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音乾涩。
    会议结束。
    程熵独自坐在渐渐暗下的会议室里,看着窗外联邦永不熄灭的人造天光。
    他知道,从今天起,沐曦所在的纯白医疗室里,将多出几双包装在「关怀」与「责任」下的……监视许可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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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博浪惊椎】
    嬴政第叁次东巡的队伍,像一条黑色的巨龙,碾过叁川郡的官道,朝着东方的海滨进发。
    时值初冬,中原大地朔风呼啸,捲起黄河故道旁的沙尘,扑打在玄色龙旗与戈戟丛林上,一片肃杀。
    车驾已行至博浪沙——此地地势开阔,沙丘连绵,官道两侧芦苇枯黄,在风中如浪起伏。
    嬴政所乘的輦车,并非最华丽的玄金御驾,而是一辆外观相对朴素的青铜轀輬车,混在丞相、太尉等重臣的车队之中。这是李斯的建议:「陛下虽威加海内,然六国馀孽蛰伏,不可不防。请以副车为疑阵,御驾隐于其中。」
    车内,嬴政闭目养神,手中摩挲着一枚温润的玉佩——那是沐曦留下的少数物件之一。太凰伏在他脚边,庞大的身躯随着车驾轻轻摇晃,胸前的鹿皮揹袋里,那个浅碧色的布偶安静沉睡。
    嬴政未睁眼,声音低得只有自己和太凰能听见,「她当年……很喜欢那儿的海。」
    太凰喉间发出低沉的咕嚕,似是回应。
    车外,风声呜咽,夹杂着车轮轔轔与甲士整齐的步伐声。一切都显得过于平静,平静得让随驾的郎中令与卫尉隐隐不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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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里外,一处荒废的烽燧台顶。
    张良伏在断垣之后,凛冽的寒风吹得他脸颊生疼,但他浑然不觉,全部心神都透过一架自製的「千里镜」,死死锁定官道上那条蜿蜒的黑线。
    他呼吸平稳,心跳却如擂鼓。
    这一年,他散尽家财,寻访死士,终于觅得一名力能扛鼎的东夷壮士。此人名为沧海客,使一柄百二十斤重的铁椎,曾在东海击浪搏鯊,勇力惊人。
    「沧海兄,看清楚了。」张良声音嘶哑,压抑着沸腾的恨意,「那队列中,共有六驾规制相仿的青铜轀輬车。据咸阳眼线密报,暴君狡诈多疑,必不会居于最显眼的玄金主车。他很可能藏身其中一辆。」
    他指向车队中段:「尤其注意那几辆有玄鸟暗纹、车窗垂幔顏色略深、且周围甲士步伐节奏与别处微有不同者。暴君身边精锐,呼吸吐纳皆受过特殊训练,步伐更稳,间距如一。」
    沧海客沉默点头,铜铃般的眼睛里燃烧着朴素而炽烈的怒火。他来自海滨,也听过咸阳传出的恐怖传闻:始皇为固权弒杀凰女,囚其魂于布偶,以神兽镇压,哑婢伺候……这等行径,已非人间君王所为,简直是妖魔。
    「待车队行至前方那片最开阔的沙地,」张良指向一处地形,「两侧芦苇最深,距离官道约一百五十步,正是铁椎威力可至、而甲士难以瞬间合围之处。听我哨响,你便全力掷出,务求一击碎车!」
    他递给沧海客一枚以海东青骨製成的细哨:「椎出之后,无论中与不中,即刻向西遁入芦苇深处,我已备好快马与舟楫于黄河岔口。切记,不可恋战!」
    沧海客握紧骨哨,重重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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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未时叁刻,车队终于行至博浪沙腹地。
    此地沙丘起伏,官道笔直贯穿一片开阔地,两侧枯黄的芦苇高可及人,在狂风中伏倒又扬起,如无数鬼手摇曳。
    嬴政在车中忽然睁开眼。
    「太凰。」他轻唤。
    白虎即刻抬头,琥珀色的兽瞳收缩,鼻翼微动,喉间发出极低的、威胁性的呼嚕声。它感应到了——风中那丝极淡的、属于陌生人的汗味与铁锈味,以及……杀气。
    几乎同时,御者与护卫的卫尉也察觉了异样。太安静了,连惯常的鸟雀声都无。
    「护驾——变阵!」卫尉厉声大喝。
    然而,命令未落——
    「咻——!!」
    一道尖锐至极、彷彿要刺破耳膜的骨哨声,自右侧芦苇深处骤然响起!
    「轰——!」
    如惊雷炸裂!只见百步外的沙丘后,一道庞大的身影暴起,沧海客双臂筋肉如钢缆绞紧,百二十斤铁椎抡作一道死亡的乌黑弧光,撕裂空气,带着凄厉的呼啸,以雷霆万钧之势,直扑车队中段那辆垂幔深色的青铜轀輬车!
    「有刺客!保护陛下!」甲士的怒吼与铁椎破空的轰鸣混作一团。
    电光石火间,那辆被锁定的轀輬车的御者疯狂打马欲避,但已不及!
    「砰——!!!!」
    惊天动地的巨响!
    铁椎并未击中车厢主体,却狠狠砸在了车厢左后侧的轮轴与车厢连接处!木製结构瞬间粉碎,整个车厢向一侧剧烈倾斜、崩塌!拉车的两匹骏马惨嘶着被巨力带倒,车内传出惊恐的痛呼与木石断裂之声。
    尘土与木屑漫天飞扬。
    然而,烟尘稍散,甲士们却惊愕地发现——那辆被击中的,并非皇帝真正的座驾,而是一辆佈置成疑阵的副车!车中仅有两名充作诱饵的郎官与若干重物,此刻已受伤掩埋在残骸中。
    真正的嬴政,已在前一刻太凰低吼示警时,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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