凰鳴玄扉(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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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在她的足尖跨出门槛、身形完全暴露在日光下的同一剎那——
    一道积蓄了漫长岁月的白光,从门侧死角轰然扑出!
    「吼呜————!」
    那不是狩猎的咆哮。
    那是猛兽归巢时、压抑了千百个日夜的、带着委屈与狂喜的、全然的呼唤。
    那是牠等待了千馀个晨昏的娘亲。
    无论长成多庞大的身躯,在她面前,牠永远是那隻会扑进怀里撒娇的虎崽。
    太凰!
    沐曦的瞳孔骤然放大。
    时间在她眼中撕裂。
    那扑来的姿势——双爪前伸,头颅微侧,喉间滚动着熟悉的咕嚕声——不是攻击,是飞扑。
    是嬉闹。
    是从前在咸阳宫的春日,她蹲在廊下,太凰从花丛后一跃而出、将她扑倒在地时,一模一样的……
    「凰儿——?!」
    那声惊呼,清亮、短促、毫无偽装。
    带着被猝然击穿心房的惊喜,带着身体比意识更早记起的亲暱,带着那些她以为早已封存在另一个时空、却在此刻尽数涌回的——属于他们叁个的、漫长而温暖的从前。
    她甚至张开了双臂。
    就像从前每一次,她笑着迎接那头白色小虎扑进怀里。
    那是刻进魂魄的本能。
    而本能,不说谎。
    古松中。
    嬴政的瞳孔,骤然收缩成两点漆黑的深渊。
    他听见了。
    听见那声「凰儿」。
    听见那个他以为此生再也无缘听到的、柔软清澈的、属于沐曦的声音。
    他看见了。
    看见她张开的双臂——那弧度,那姿态,与他梦中千百次浮现的身影,分毫不差。
    是她。
    不是相似。
    不是巧合。
    不是他思念成疾的幻觉。
    就是她。
    他以为此生再无法得见、在每一个深夜辗转反侧、在每一道批阅奏疏的间隙猝然失神、在每一次太凰对着山壁哀鸣时几乎要被思念噬骨的那个人——
    她就在这里。
    以陌生的皮囊,活在他的疆土,呼吸他呼吸的空气,踩踏他踩踏的土地。
    「曦……」
    那声低吟从他喉间溢出,嘶哑,破碎,像伤口被撕开结痂后涌出的第一缕血。
    下一瞬——
    他动了。
    玄色身影如鹰隼敛翅下击,从叁丈高的古松枝头一跃而下!夜行衣在空中猎猎张开,像一道劈开林间光影的黑色闪电!
    沐曦听见了破风声。
    她猛地抬头——
    那道她以为这辈子只会出现在梦与记忆中的身影,就站在那里。
    玄衣。
    墨冠。
    那双深邃如渊的眼眸,此刻翻涌着她从未见过的、漆黑的风暴。
    几乎要将她灼穿的、六年累积的思念。
    沐曦的脸,在那一瞬间——死白。
    她甚至没有思考。
    那双刚刚还张开着迎接太凰的手,在半空中僵住。
    像一隻被骤然冰封的蝶。
    她猛地转身,像被猎人箭簇钉住后、挣脱陷阱的惊兽,用尽全身力气扑向那扇尚未完全闭合的石门!
    掌心撞上熟悉的凹陷。
    门扇在她身后轰然滑回!
    就在门缝缩窄成最后一线光的瞬间——
    太凰焦急的脑袋,连同半边身子,硬生生挤了进来!
    牠不管,牠只要跟着娘亲。
    沐曦与太凰同时跌入门内冰冷的黑暗。
    身后,石门无声合拢。
    严丝合缝。
    将日光,山林,风声,与门外那个僵立的身影,一併隔绝。
    ---
    门外。
    嬴政扑到门上。
    玄铁般坚硬冰冷的岩面,触手生凉。
    他用力拍击,一下,两下,叁下——石壁纹丝不动,甚至不曾落下一粒尘埃。
    「曦——!」
    他的声音从喉间挤出,沙哑,低沉,像困兽的嘶鸣。
    「开门……」
    他将额头抵上那片沉默了千年的岩石。
    「曦……」
    那声呼唤,从他紧咬的齿关缝隙里渗出,像血。
    像他以为早已流乾、却在此刻重新涌出的、滚烫的泪。
    门内。
    沐曦背抵着门扉,瘫坐在地。
    太凰焦急地舔舐她的脸,发出委屈不安的呜呜低鸣。
    她没有动。
    没有应。
    甚至没有呼吸。
    偽装的蜡黄脸皮下,那双眼睛怔怔地望着虚空。
    她听见了。
    隔着这扇她亲手关上的门,隔着刻意筑起的高墙,隔着她以为早已熄灭的、属于另一个时代的绝望——
    她听见他的呼唤。
    像从极远极深的渊底传来,却比任何时候都更清晰地,刺入她的魂魄。
    曦——
    开门……
    曦……
    她死死摀住自己的嘴。
    不敢发出任何声音。
    不能。
    不能让他听见她在哭。
    因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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