巖門深鎖(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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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门内。
    沐曦死死捂住自己的嘴。
    不敢发出任何声音。不敢让他听见她在哭。
    太凰雪白的皮毛蹭着沐曦的脸,粗礪的舌头一遍遍舔过她的下巴、她的脸颊、她死死捂着嘴的手背。
    「呜唬……」
    牠喉间滚出委屈的呜咽,像在问:娘亲为什么不理我?
    沐曦不敢动。
    门外那声「曦……」还在她耳膜上烧。
    她怕一动,就会想开门。
    她怕一开门,就会——
    「呕——」
    太凰突然发出一声奇怪的乾呕。
    沐曦猛地睁眼。
    太凰正僵在原地,巨大的头颅微微下垂,喉咙剧烈蠕动,琥珀色的兽瞳里满是茫然——牠不明白自己怎么了,只是本能地张嘴,又一声乾呕。
    「凰儿?!」
    沐曦一把捧住牠的头。
    灯火中,她看见牠舌头上沾着一层淡肤色的、几近透明的薄膜——在灯下泛着极淡极淡的萤光。
    她的血瞬间凉了。
    易容胶。
    未来科技產品,用纳米分子模拟皮肤纹理与色泽,附着力极强,防水防汗。
    那些纳米分子黏在太凰的舌苔上,被牠吞嚥入腹。
    「吐出来!凰儿,吐出来!」
    沐曦疯了似地拍牠的脖子,太凰被拍得莫名其妙,却乖顺地张嘴,又呕出几口唾沫——但更多的,已经吞下去了。
    她不知道纳米分子进入野兽肠胃会发生什么。
    「走!」
    她拽起太凰的颈毛,拖着牠往地宫深处狂奔。
    太凰被拽得踉蹌,却欢快地跟在娘亲身后,尾巴高高翘起,喉间滚出兴奋的咕嚕声。
    牠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但娘亲在牵牠。
    六年来第一次。
    ---
    地宫深处。
    沐曦跪在水池边,双手捧起冰冷的泉水,一遍遍冲洗太凰的嘴。
    「张开——再张开——」
    太凰乖乖张着嘴,舌头耷拉在外面,任由娘亲折腾。水溅了牠一脸,牠瞇起眼睛,耳朵向后抿平,整张虎脸写满了「虽然不知道在干嘛但娘亲高兴就好」。
    洗到第叁遍,牠终于忍不住了。
    「嗷——吼——」
    一声长啸,在地宫空旷的石壁间轰然回盪。
    那是撒娇的声音。
    是幼崽时期每次沐曦出门归来、牠扑上去蹭她时,喉间滚出的那种、带着委屈与欢喜的、软绵绵的吼叫。
    牠不觉得自己在叫。
    牠只是在说:娘亲好了没有?娘亲抱抱。
    可是牠忘了——
    牠已经不是那隻雪色幼虎。
    牠的吼声,低频,厚重,饱含能量,撞上地宫的石壁,一波一波,像沉雷在地底翻滚。
    「嘘——!」
    沐曦慌了,去捂牠的嘴。
    太凰以为娘亲在和牠玩,更开心了,脑袋一甩挣开她的手,仰起脖子——
    「嗷吼——呜——嗷吼——!」
    一声比一声响,一声比一声撒娇,整个地宫都在嗡嗡震动。
    ---
    门外。
    嬴政已经听见了。
    那声音从山壁深处传来,闷闷的,却无比清晰——是太凰的叫声。是牠每次见到沐曦时才会发出的、那种软得一塌糊涂的撒娇声。
    一阵又一阵。
    是牠在里面,对着什么人,毫无防备地、一遍一遍地叫。
    太凰的声音从山壁那一侧传来,从深处传来,声音在移动。
    从深处往浅处,从地底往地面。
    她们在门后。
    嬴政知道她在那里。
    「曦……」
    他的眼眶忽然发烫。
    「开门……」
    他把额头抵上岩石,那姿势和六年来的每一个梦里一模一样。
    「孤求你……」
    ---
    门内。
    沐曦整张脸被泉水洗得乾乾净净,连同那些纳米分子,全被她就着池水一点一点搓掉了。
    她抬起头。透过那扇巨大的、单向透视的玻璃,清清楚楚地看见门外的一切。
    岩石。荒草。冷风。
    和那个人。
    隔着这扇门,隔着不到叁尺的距离,隔着她以为永远不会被打破的壁垒——
    他就在那里。
    玄衣。
    墨冠。
    那张她以为这辈子只能在记忆中触摸的脸。
    可是——
    不一样了。
    那道她曾用手指描摹过的、如青铜器浮雕般锋利的下頷线条,现在只剩一层薄薄的皮肉绷在骨上。颧骨微微突起,眼眶深陷,眼下两道浓重的青黑,像用墨笔反覆涂抹过。
    他原本宽阔厚实的身形,隔着玄衣也能看出来——薄了。
    像一柄被反覆锻打、淬炼、磨礪了太多次的剑,剑身还在,锋芒还在,可是厚度,一寸一寸,被岁月、思念——和那些恶毒的谣言,熬掉了。
    杀凰女。
    锁魂于布偶。
    白虎镇压。
    哑女伺候。
    磁袋监守。
    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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