巖門深鎖(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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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刻她知道了。
    他从来没有。
    ---
    不远处,徐奉春原本缩在毡帐边,揣着他的药箱,一双老眼时不时瞥向门前那道身影。
    然后他听见了。
    听见小桃那声撕心裂肺的「凰女大人——」。
    他的手一抖,药箱差点掉在地上。
    什么?!
    凰女大人?!
    那个……那个里面?!
    他猛地站起来,踉蹌着往前走了两步,又猛地停住。
    是了。
    是了!
    难怪陛下站在那里一夜不动!
    难怪召他这个老太医火速前来!
    难怪——
    他一拍大腿,老脸上瞬间绽出惊喜交加的光。
    「凰女大人回来了!回来了!」
    他原地转了两圈,忽然想起什么,一把抓住旁边侍从的袖子:「快!快去找傅丁!不对不对,傅丁没来!那……那谁?!灶呢?!」
    侍从被他晃得发懵:「徐、徐太医,您要灶做什么?」
    「做什么?!做药膳啊!」徐奉春急得直跺脚,「陛下在那站了一夜!一夜!你没看见吗?!龙体虚成什么样了!得补!得立刻补!」
    他说着就要往毡帐方向衝,衝出两步又折回来,一把抱起他的药箱,翻出那株五十年份的老山参,心疼地看了一眼——
    然后一咬牙,塞进怀里。
    「这回……这回是真的要用上了……」
    他转头看见玄镜正立在附近,连忙颠颠地跑过去,压低声音:
    「玄镜大人!玄镜大人!」
    玄镜低头看他。
    徐奉春一脸郑重,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
    「陛下现在身子虚得很。一夜未进食水,又……又是那样站着。再强的人也撑不住。」
    他顿了顿,语气里难得没了平日的怂,只有一个老太医的篤定:
    「要肉糜。要药膳。要热的,软的,补气养血的。」
    玄镜看着他,又看了一眼门前那道一动不动的身影。
    随即点头,转身对身后的侍从打了个手势。
    片刻后,几道人影没入林中。
    林地里,毡帐支起来了,炭火烧起来了。
    小桃还趴在门上,一声一声喊着「凰女大人」。
    徐奉春已经在指挥侍从架锅生火,嘴里唸唸有词:「山参要去芦头……肉糜要细……先用文火煨着……」
    不时回头看一眼那扇门,老眼里有压不住的光,泪光。
    门前,嬴政依然站在那里。
    掌心贴着岩石。
    额头抵着岩石。
    不动。
    不离开。
    ---
    一天过去了。
    徐奉春端着一碗药膳汤,在嬴政身后站了许久。
    汤是清晨就熬上的——那株五十年份的老山参去了芦头,配了黄耆、当归、枸杞,用文火慢煨了两个时辰。肉糜用的是侍从清晨猎回的新鲜麅子,剁得极细,混在汤里,温热适口。
    他端着这碗汤,从清晨站到日头西斜。
    「陛下……您好歹用一口……」
    嬴政没有回头。
    没有应声。
    甚至没有动。
    徐奉春的手抖了又抖,汤凉了又热,热了又凉。
    最后他只能把碗放在一旁的食盒里,用棉布厚厚裹着,退到一边,老眼里满是忧色。
    ---
    门内。
    沐曦靠着门,已经坐了一天一夜。
    她没有吃,没有睡。
    只是靠在那里,隔着这扇透明的门,看着外面那个一动不动的人。
    太凰趴在她身边,巨大的脑袋搁在她膝上,喉间偶尔滚出低低的咕嚕声。
    一开始牠还很乖。
    后来牠开始不安。
    再后来——
    「嗷……」
    一声低低的哀鸣。
    沐曦低头,看见太凰仰着脑袋看她,琥珀色的兽瞳里满是委屈。
    「嗷吼……」
    牠在说:娘亲,饿。
    沐曦的心揪成一团。
    地宫里有什么,她比谁都清楚。
    程熵留给她的能量胶囊,水,还有一些根茎类的蔬菜,是她自己种的,勉强能果腹。
    但那些都是给人的。
    没有一样是太凰能吃的。
    这隻庞大的白虎,每日需食数斤鲜肉。牠跟她躲在这里一天一夜,已经饿得开始叫了。
    「嗷吼……嗷吼……」
    太凰又叫了,这次声音更大些,带着明显的委屈和不解:娘亲,为什么不出去?为什么没有吃的?
    沐曦的手抚过牠的头,一下,一下。
    眼眶发烫。
    她不知道怎么办。
    她不能开门。
    她不敢开门。
    可是——
    门外,他已经一天一夜不吃。不喝。不动。
    拍门的次数越来越少。
    喊她名字的声音,越来越弱。
    「曦……」
    那声音隔着门传来,不再是昨夜的哀求,而是一种几乎没有力气的、低低的呢喃。
    像是已经没有力气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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