燈盡破繭(3/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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痕跡,却平整如镜,彷彿被什么力量从内部打磨过。
    「这是……」芻德跟在身后,声音压得极低,带着难以掩饰的惊骇,「山腹之中,怎会有如此……」
    他没有说完。因为他说不清这是什么。
    不是洞穴。洞穴没有这样的温度。
    不是宫室。宫室没有这样的光。
    光。
    玄镜抬头,望向穹顶。
    起初只是一片幽暗,深邃得彷彿能吞噬目光。但当他向前走了数步——
    一点光,亮了。
    像夏夜的萤火,从穹顶某处浮现,米粒大小,却明亮得刺目。紧接着是第二点、第叁点……不过数息,上百点光粒从黑暗中浮出,悬浮在叁丈高的穹顶之下,如同一条倒悬的星河。
    那是太阳的顏色。
    玄镜这一生,见过无数灯火——油盏、烛炬、松明、烽燧。他见过夜战时万箭齐发的火雨,见过咸阳宫中九枝连盏的铜灯树。可他从未见过这样的光。
    在正午阳光下才能见到的、炽烈而均匀的明亮。而这些光点,每一颗都只有萤火般大小,却能将整座地宫照得如同白昼。
    更令他脊背发寒的是——
    那些光点,在动。
    他往前一步,头顶的光群便跟着往前流动,像一群驯养的萤虫,却比任何生灵更整齐、更沉默。他停下,光也停下,静静悬浮在他上方,将他笼罩在一片温暖的光晕中。
    「它们……认得人?」芻德的声音发颤。
    玄镜没有回答。他也不知道答案。
    他只知道,这一切,超出了他此生全部的认知。
    ---
    温暖。
    这是最让玄镜不解的事。
    他伸手贴上墙壁。触感是岩石的坚硬,可那坚硬之下,却有一股稳定的、柔和的暖意从石壁深处渗出来,包裹着他的掌心。就像一个人从寒风中回到屋内,将冻僵的手贴上火墙——可这里没有火,没有灶,没有任何他认知中的热源。
    墙是暖的。地是暖的。连空气都是暖的。
    而门外,是腊月的驪山,寒风能冻裂马蹄。
    玄镜敛起心神,快步走出,指挥黑冰卫将堆积在山壁外的輜重一一搬入。
    粮袋、药箱、被褥、陶瓮、炭薪……十数人来回穿梭,将这些属于人间的物品,一件件搬进这座不属于人间的宫室。
    他们都看见了头顶流动的光,感觉到了脚下温暖的石。他们都是黑冰台最精锐的卫士,见惯生死,处变不惊——可此刻,每个人脸上都有一层难以掩饰的、近乎敬畏的茫然。
    这是什么地方?
    凰女大人就住在这里?
    以这样的光,这样的暖,这样匪夷所思的……
    没有人敢问。
    ---
    入口处,黑冰卫正将外面的东西一件件搬进来。
    毡帐拆了,捲起,堆在墙角。炭火还燃着,被小心翼翼地端进来,放在石洼处。食盒、水囊、被褥、药材——但凡能搬的,全搬了进来。
    徐奉春没顾上别的,他指挥两名年轻力壮的黑冰卫,将一隻陶瓮架在炭炉上,又从药箱中取出数味药材,投入瓮中。不一会儿,药香混着肉糜的气息瀰漫开来,给这座「仙家洞府」添上了一丝人间的温度。
    ---
    肉糜汤重新熬过,热气腾腾。
    小桃双手捧着陶碗,往地宫深处走。头顶的「星河」跟着她流动,将她的身影笼罩在一片柔和的光里。
    她走进最深处的那间石室。
    嬴政坐在石床边,将沐曦揽在怀里。他静静地坐着,一隻手环着她的腰,另一隻手握着她的手。
    小桃轻轻把碗放在床边的石案上。
    然后无声地退了出去。
    ---
    石室之外,玄镜端着一隻黑陶大钵,走向伏在角落的太凰。
    那钵比寻常的碗大上叁倍,满满当当,全是熬得软烂的肉糜。
    太凰的头搁在前爪上,琥珀色的眼睛望着石室的方向。肉香飘来,牠的耳朵倏地转向,鼻子也跟着抽动起来,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咕噥声。
    「太凰将军,吃吧。」玄镜将陶钵放在牠面前。
    太凰低头看了看,又抬头望向石室。
    然后一头扎进钵里。
    狼吞虎嚥,虎口大张。舌头捲起一大块肉糜,连汤带肉直接往嗓子眼里灌。舌头翻搅的速度快得几乎看不清楚,肉汤从嘴角挤出来,顺着下巴滴落,牠浑然不觉。
    像一个饿了太久的孩子,终于有了饭吃,却总要确认那个最重要的人还在。
    玄镜静静看着,伸手按了按牠的肩颈,然后无声退开。
    太凰没有抬头,但尾巴尖轻轻甩了一下。
    ---
    内室中。
    嬴政还抱着沐曦,没有松手。
    他的下巴抵在她发顶,声音闷闷的,哑得几乎听不清:
    「怎会……瘦成这样……」
    沐曦脸颊贴着他的胸口。她听出那声音里的心疼,比她这叁天流的眼泪还重。
    「你才是……」她轻声说,手指攥住他腰间的衣料。
    嬴政腾出一隻手,端起床边那碗汤,用唇试了试温度,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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