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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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日,两位皇子的衣冠灵柩归返都城。
    百姓纷纷在自家门前搭篷设祭。
    贾宅也在其中。
    奏着哀乐的队伍缓缓从贾锦照面前走过。
    她与其余百姓一样跪伏着,发出一样的哀哀哭泣声,泪水一样打湿他们脸下的青石砖。
    唯云儿知晓,漫天飘零的纸钱无声掩埋着贾锦照一个此生永不会诉诸于口的秘密。
    丧葬队伍过去后,贾锦照将胸口暖玉摘下,与云儿绕开人群,到二人许诺终身之地。
    她在附近一棵粗竹上做了标记,随后蹲身用花锄铲着泥土。
    手指皮肤被粗糙的铲子磨得发红变薄。
    衣裳发髻都透湿。
    云儿在一旁急得要哭:“姑娘!婢子来吧!琅公子不会怪你的!”
    锦照累得说不出话,只小幅度地摇头拒绝。
    终于掘至够深,她取出一方油布仔仔细细铺在坑底,而后将凌墨琅予她的所有念想,一件件轻缓地安置其中——
    幼时珍爱的银铃手鼓、五年前的圆月灯笼、三年前的孔雀石簪子、腊月前他亲手缝制的小羊皮靴、无数根丝绦……
    最上的檀木盒里,放着那枚失了温度的暖玉。
    她小心将油布裹严实。
    掩埋时,她将混杂的碎石与枯枝草茎剔出。
    指甲尖断裂,泥垢填满甲缝,原就被磨红的手被土中短刺划伤,贾锦照却恍若未觉,只固执地、慢条斯理地挑拣着。
    她既讲给凌墨琅,又讲给自己:“锦照还身在地狱,不能不为自己做打算。托琅哥哥的福,这段时日裴大人一直在关照我,但终究不可靠……”
    “对不起,锦照不能等你了。琅哥哥若觉得我狠心,就今夜回魂时入梦来……”
    “琅哥哥,锦照既不为你守着,便不配再收着你的赠礼。”
    她按着泥土,感到那块暖玉脱离她后又恢复了温度,“尤其,我总会想,如果我没有收下你的护身暖玉,抑或给你的是平安符,你是不是就回来了……”
    清泪滑落,无声洇入坟茔边缘枯败的落叶。
    她将泥土层层夯实,拭净斑驳的双手,悄然返回贾宅。
    灼烧纸钱的焦苦气味与檀香幽息,在整座府邸间幽幽弥漫。路祭归来的众人步履沉沉,无人留意到自反方向悄然归来的主仆二人。
    何况近来贾锦照的院落本就人来人往,步履杂沓。
    裴府仆役已如无声的蚁群般,接连两日往来于贾宅院墙内外。
    两日前,裴执雪终得片刻闲暇,踏入她的院落。
    贾锦照已人比纸薄,眼比桃肿,只能勉强撑开一丝迷蒙缝隙,望向眼前满身倦怠的清冷权臣。
    他好似也清减了,眉目间不似初见时谪仙般悠然,慵懒的垂眼也变得幽暗无底。
    他在贾锦照面前还是如常收敛了威势,如一尊白玉菩萨:“本官来,是为说完那日未说尽的书信所言。那日只说了第一条,保你不被逼着成婚。”
    贾锦照神色惶惶:“旁的说了什么?”
    第13章
    裴执雪将她不合常理的神色看在眼里,并无深究之意:“信中托付寻二在他回来前照看你,保你受人欺凌。”
    “本是举手之劳。然斯人已逝,此诺便没了尽头。”
    少女哭到干涩的眼又有了湿意。
    裴执雪续道:“只要你不逾越,本官也可保你一世太平。”
    “不逾越”对贾锦照来说太简单。
    这个模棱两可的承诺让她的心在疾风恶浪中摸到了得以依附的渡口
    她郑重行敛衽礼: “大人厚恩,小女铭感五内,自当谨遵教诲。”
    言辞间,竟透出一丝“长者赐,不可辞”的顺服孺慕。
    裴执雪目光冷淡地扫过逼仄腐陈朽的闺房,径直下令:“日后搬去正房,一应器物用度皆由裴府承担,你毋需费心。”
    …………
    门外恭敬的叩问声将少女从飘远的思绪中拽回。
    “贾小姐,正院已收拾停当。您可要移步瞧瞧何处还需奴婢们添换?”
    是那位曾教导她规矩的陈妈妈。
    贾锦照深陷抑郁泥淖,对此等乔迁新居之事了无兴致,只遣云儿代为查验。
    细想来,裴执雪与她的绑带太不牢靠,像一条在山洪里拉住的细绳。
    世间唯有明媒正娶的一纸婚书能真正系牢两个毫无亲缘之人。
    此刻既有裴家倚仗,应尽快筹谋。
    但这里尽是琅哥哥的身影,贾锦照实在不能在这里思虑旁的。便只放任自己在此缅怀数日,而后强撑起身,迁入正房。
    正房一应用物奢华程度都与裴择梧的闺阁无异。
    但贾锦照只像运河水畔一具残破水车,在急流中勉力支撑,唯求不至分崩离析。
    万物褪尽颜色,珠翠绫罗皆失光华;裴府遣来的厨娘呈上的精致糕点,入口亦是索然无味。
    日子过得浑浑噩噩。
    但她知道不可沉湎伤痛,心底从未停止过努力告别凌墨琅。
    一个月里,贾锦照全然没有见过忙于政务的裴执雪。
    因着国丧,裴择梧的“雅集”也停了,只下了两次帖子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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