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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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到最后,仅剩的一点微光都熄灭,如同烧尽的蜡,生机尽散。
    裴执雪面上闪过一瞬躁郁之色。
    “怎么,你不满意?”
    她麻木叩首:“锦照但凭大人做主。”
    凄风穿堂,素帘流光。
    “任谁都行?”男人声音凉得透骨,“振作起来,选一个。”
    接二连三的逝者,如今更要为保全自身声名与两位长辈安宁,亲手压下表兄的冤屈。
    贾锦照突然对一切,包括她自己,感到十足的厌恶。
    她自暴自弃地重复道:“锦照信大人,但凭大人做主。”
    裴执雪声音压得更低,带着山雨欲来的威压:“最后给你一次机会,回去想好了来回话。莫忘了,本官照料你的前提是‘不可逾越’。现下你就已经逾越了。”
    “你要像从前一样,精明势力地选,货比三家地挑。”裴执雪警告。
    泪水无声滑落,情绪却异常平静,她隔着水雾看昏暗灯火下拔竹般的男人。
    理智告诉她该妥协,可一股更汹涌的、深入骨髓的倦怠感,如冰冷的潮水,将她彻底淹没。
    兜兜转转,都是镜花水月,一场空欢喜。
    第17章
    贾锦照跪在地上,突然想起绣的喜帕还没来得及绣名字,嫁何人都用得上。
    一念及此,只觉已经被迫谋划再选夫婿的自己荒唐至极,唇角勾起一丝讥诮的弧度,喉间逸出一声轻不可闻的“呵”。
    垂帘微晃,少女一侧脸颊的梨涡显现,为她的绝望与破碎平添了几分惊心动魄的妖冶。
    这抹艳色如同投入死寂深潭的火星,瞬间点燃了年轻权臣压抑许久的征服欲与破坏欲,想要就此将她压在身下,粗暴让她臣服。
    额角突突地跳,燥热自下腹蔓延。
    但他不会向欲臣服。
    裴执雪最憎恶失控。
    偏这个本该全然依附他的少女,总在他预料之外。
    还让他一次次起欲。
    既然不识抬举,那便眼不见为净。
    裴执雪深深看了眼明艳近妖的羸弱少女,转身时平静道:
    “你既无心为己筹谋,裴某恕不奉陪。自此,本官与你再无瓜葛。已赠之物不必还,未予之诺不必等。”
    贾锦照依旧瘫坐,暗淡光线只能照亮她娇俏的鼻尖。
    自察觉裴执雪隐忍的怒意起,她便预见了违逆的代价。
    可她太累了,也隐隐预感无论选谁,谁就与踏上奈何桥无异。
    如今能做的,唯有照旧嫁入莫家,尽快过继子嗣,竭力给舅家一丝慰藉。
    那些权贵若再动心思,定会先走明面,她说服舅家从了便是。
    至于再嫁以后的人家会是何运道,她也管不得了。
    贾锦照神情恍惚地地踏出屋子,天色灰霭深沉,视线被浓密的墨绿枝叶切割得支离破碎。
    没了欢脱的捶锤,只余阴森压抑。
    湿气凝结成纠缠绣鞋的网,模糊了视线。
    她深一脚浅一脚,循着镂空石灯幽微的光,蹒跚着走出裴执雪的院落。
    沉重的木门在她身后缓缓阖拢,发出沉闷的叹息。
    载她来的那辆小车也不见踪影。
    裴执雪说了,没给她的,不必等。自然包括那辆车。
    贾锦照抬眸看向天边,尚有一线彩霞在挣扎。
    她向霞光走去,忽见裴择梧院子方向,有一只风筝悬停云间。
    须臾,风中似传来银剪“咔嚓”轻响,风筝骤然高飞。
    这是择梧有意或无意,予她的无声庆贺。
    少女在四月彤云下中流泪,笑看风筝逐渐缩小。
    足下痛,心却轻盈。
    少女跨出裴府最后一道门时,天色已完全昏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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