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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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云儿后背发寒,将一瓢温水浇到锦照头上,“姑娘别多想,大人乃人中仙鹤,婢子不该以寻常人推测裴大人。”
    一夜无梦。
    果然,翌日,久未露面的裴执雪亲娘——席夫人,携了官媒亲自登门,为裴执雪求娶锦照。
    百姓都挤在街边看热闹。
    光是纳采之礼,抬礼队伍便绵延里许。
    更令人瞠目的是这位多年不婚的首辅,议婚竟用上了朝堂的雷霆之势。
    其后十日,问名、纳吉、纳征、请期四礼行云流水,分毫不差,隆重至极。
    婚期定于五月廿三。
    锦照倚栏而望。一箱箱珍奇宝物抬入她的小院,后续者层层堆满贾宅每寸空地。
    自小的愿望即将达成,扬眉吐气指日可待。
    可她却心中平静,波澜甚至不及那日下山回望开阳城灯火时半分。
    一切都发生得太快,她好似不知不觉间从捕手变为猎物。
    任人宰割。
    -
    大盛有新妇绣香囊的习俗。
    凌墨琅教会她琴棋书画,甚至杀人,唯独教不了这个。
    是以她足不出户地整日习练女红,只能从陈妈妈与丫鬟们由衷的艳羡中,知晓眼下的自己是何等令人羡慕。
    可心底总缺了块什么。
    每每光线穿过五彩琉璃窗,映下迷离变幻的光斑,她总恍惚觉得自己被困在一个冗长的梦里。
    唯一真实的,是指尖被银针刺破时转瞬即逝的锐痛。
    每逢此时,妈妈们便会体恤地叹息起身,留她独处包扎。
    实则那微小的伤口,很快便会愈合如初。
    锦照则趁此空隙,取出母亲那本浸透血泪的手札,细细翻阅,时时自省。
    【要居安思危,要给自己留后路。】
    锦照看着彩色琉璃窗外略有扭曲、几乎时刻包围着她的幢幢人影,默道:“娘亲,女儿要去的地方,恐怕留不了多少退路。”
    -
    香囊终究在婚期前赶制出来,送到裴执雪案头。
    他莹润光泽的指尖缓缓抚过荷包上稚拙歪扭的针脚,眉宇间漾开一片罕有的温柔与不易察觉的得意。
    沧枪脊背发寒,实不愿在此刻禀报刚得的讯息。
    裴执雪慢条斯理地净了手,用棉巾细细擦干水渍,方才郑重地打开一只精巧铜箱。
    他取出内里的银质小秤,置于案上,旋开一个又一个装着各色名贵香粉的琉璃瓶。
    动作从容优雅,头也未抬:“还有事?简单说。”
    沧枪咽下一口吐沫,道:“大人,兖州急报,翎王殿下即将归朝……”
    ——咔嚓!
    脆响刺耳。
    一只琉璃瓶在裴执雪掌间碎裂,屋里被栀子浓香充斥。
    裴执雪玉色的手背上青筋凸显,他翻掌查看鲜红伤口,不慎将血液滴在荷包上,洇开一片。
    沧枪骇然跪地:“大人!”
    裴执雪面无表情地松手,碎碴坠地。
    “你细细说。”
    他平静命令后,将染血的香囊浸入一旁的琉璃缸。
    血在水中丝丝缕缕弥漫,金鱼惊慌游窜。
    裴执雪摇铃,叫侍女来清洁。
    待侍女穿过层层垂帘到合香的雅室外,正巧听见里面人清冷下令:
    “翎王既已陪先太子入土,就不必回来了。派一队人确保他被秘密护送,再派两队人去截杀。将所有知道消息的,传递消息的,都封口。”裴执雪眼睛轻微转向侍女来的方向,“你知道该如何做。”
    沧枪沉声应是,起身退出,见侍女已经瘫倒在地。
    他眼中掠过一丝悲悯,正欲拔刀,身后人却命令:
    “沧枪,去做事。”
    沧枪目光更怜悯地看了侍女一眼,转身离去。
    裴执雪随之踱步而出,仪态依旧矜贵端方,他垂眸看向地上抖若筛糠的少女,语气温和:“莫怕。你唤什么?”
    侍女抖着身子跪正:“婢子二月,拜见大人。”
    “哦……二月啊……”那低语中恍若带了一丝极淡的、难以捕捉的惋惜,“起来吧。随我走走。”
    第25章
    如人间花总比山间花开得早一般, 岁月在人间的步伐也匆匆。
    转瞬就到了大婚前一日,香囊已装上了裴执雪亲手调制的合香,重回锦照手中。
    她珍重地将两只香囊分装入盒。
    再见便是揭盖头后, 她亲手为自己与夫君佩上。
    用过晚膳, 莫夫人抱着个沉甸甸的木匣来到锦照院中。
    彼时,锦照正因忧惧自己重蹈娘亲覆辙而喘息困难, 见到她, 眼中蓦地一亮, 急急攥住莫夫人小臂:“母亲!”
    莫夫人却猛地收回手,“——嘶”了半声,而后动作与声音都仓惶停在半中。
    她强撑笑颜道:“母亲来给你送些东西……”说着她要打开木匣,手指却哆哆嗦嗦抠不开铜扣。
    锦照拧眉,伸手将莫夫人袖子撸上去,露出底下青紫交加的痕迹。
    她想起陈妈妈近日的闲话,厉声问:“贾宁乡为那几个新纳的妾室打你?”
    莫夫人哆哆嗦嗦否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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