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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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怎么是裴执雪!
    梨花簌簌飘落,他雪白的蝉衣衣袂随风轻扬,依旧是一副超然出尘的谪仙模样。
    令人心悸的是,他仿佛无限贴近她第一次见到他时,她想象中的仙人模样。
    他周身笼罩着一层淡淡的微光,梨花穿过他的身体,毫无阻拦地落在地上。他脚下的草地,也未曾有半分弯折。
    远处人并非实体,只是月上仙人投下的倒影。存在于真实与虚幻的缝隙之间。
    不可能!她已亲手送他去地府报道了!
    锦照惊骇至极,不可置信地后撤几步,脚后跟不知被什么绊住,她失去平衡,跌坐在地。
    低头一看,绊住她的是一块棱角分明的石头,可怕的是,她身上虽然只有跌倒的钝痛,双手却沾满了黏腻的鲜血!
    她拼命在衣裙上擦拭,衣裙瞬间被染得猩红,可掌心的鲜血依旧源源不断地涌出。她连滚爬爬地扑到潭边,只见水面漂浮的梨花瓣都被染上了血色,任凭她怎么清洗,手上的血迹都来了又去,去了又来。
    最令人绝望的是,一双纤尘不染的素白禅鞋,不知何时已鬼魅般悄无声息地停在她身侧。
    锦照惊恐至极地仰头看着他依旧清润的面容,她吓得连连后退,连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裴执雪居高临下地睨着她,恹恹的眼微微眯起,面上明明带着笑,却让人胆寒。他的语气冷淡却带着上位者的诘问:“贾锦照,你的二姐,身在何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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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78章
    如钩的月悬于中天, 如一把寒光四溢的镰刀,划破夜空。
    竹影摇曳,梨花簌簌, 水潭幽幽。
    慌乱的少女瘫软在泥泞的岸边, 双手上黏稠的鲜血如何擦拭都纹丝不动地反复涌出。
    她只得惊恐地仰望着不人不鬼的裴执雪。
    他此刻正带着诡异的威压,逼得她不断向后蜷缩。
    裴执雪又逼近一步, 禅衣下摆掠过染血的梨花瓣。他低垂着眼继续平声诘问:“贾锦照, 仔细回忆。你的二姐身在何处?”
    “我不知道!不知道!”
    少女艰难后退, 惶恐得语无伦次,只觉得头痛欲裂。
    似有火焰灼烧着她的头脑,将其中积攒了十八年的记忆化作一场大火。
    “我、我没有二姐!你、你都死了,怎么还不放过我!”锦照耗尽全力大喊,“不管你是什么魑魅魍魉!都一样滚吧!!!”说罢,锦照搜肠刮肚地回忆《金刚经》,低声颂念, 想要驱逐裴执雪。
    却听那恶鬼毫不受影响,甚至从鼻中发出一声她熟悉至极的哼笑:“呵, 早说过, 我已融入你的骨血, 是你的一部分。”他高高在上地嘲讽, “贾锦照,你没有二姐?那你双手上洗不净的鲜血从何而来?”
    锦照惶恐地看向自己的双手,失去神志般在满地竹叶中用力擦拭,却毫无作用。
    “不……胡说……我已经摆脱你……摆脱贾家了……”她近乎绝望。
    他继续逼近, 近到锦照必需很努力地仰头才能看清他残忍的表情。
    他的语气忽地变得怜惜又悲悯:“锦照,努力想想,你只是忘了。”
    锦照开始平静, 心中困惑是否真的存在过一个二姐。
    万籁俱寂,正在她稍稍镇定时,裴执雪突然向她伸出双手:“你看,血是洗不掉的。我是,你也是。”
    那句话仿佛一句即将灵验的诅咒,他的手掌忽然发出轻微的破裂声,似是其中微小的血管与骨骼都同一时间被化为筛粉,前一瞬还没有实质的手掌顷刻间便化成猩红黏腻的血浆,锦照离得太近,被温热的血溅了满身满面。
    腥气扑鼻。
    还未等她反应过来,裴执雪浑身发出同样的爆裂声,转瞬化为一场血雨,将毫无防备的锦照淋个透彻,连她的瞳孔中也积了血水,世界一片猩红。
    唯有一件空荡荡的白衣悠悠飘落,浸透在血水中。
    “啊——”一声惊叫,锦照猛地坐起。她前所未有地感激眼前熟悉的素白帐幔。
    果真是梦。
    她只觉身上出了一层细汗,里衣黏腻地贴在背上,带着梦魇残留的寒意。刚舒了口气,抬手轻拍胸口安抚狂跳的心,余光却发现腿边被衾不自然的隆起。
    锦照提着一口气,缓缓回头望去。只见裴逐珖不知何时悄无声息地躺在床榻里侧,一双黑得过份的瞳子看向她的眼神幽深而探究,那目光似乎会让她的所有密秘无所遁形。
    一股被侵犯领地的不悦瞬间涌上心头,但想到今日还要倚仗他助自己渡过死劫,锦照强压下怒意,将惺忪睡眼中残留的惊恐化作轻柔的嗔怪:“逐珖?你怎么来了?我方才好似做了个噩梦……”她声音带着刚醒时的沙哑,试探着自己是否有梦呓。
    裴逐珖专注地望着她,轻轻摇头:“对不住,嫂嫂,我并不知晓。我两刻前才回来……本想唤您起身,”他利落地坐起身,活动了下略显僵硬的肩颈,“但见您睡得正沉,一时倦意袭来,竟不慎睡着了。嫂醒来前确实惊呼了一声,将我也惊醒了。”
    他僵了一下,关切地倾身将锦照拥入怀中:“做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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