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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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对,不是顶楼,是楼顶。
    那是顶楼业主在楼顶上搭建的板房,许天洲后来才知道这属于违建。
    板房冬冷夏热,四面透风。
    某天晚上他刚睡着不久便被一个惊雷吓醒,雨滴落在屋顶,噼里啪啦响了一夜。
    最可怕的还是大风天,那是直到现在都无法摆脱的恐惧。你永远不知道这阵风什么时候会停,当你好不容易松一口气的时候,更猛烈的风又来了。
    那时候,许天洲总在担心冬天怎么过,不过冬天还没来,他们就被举报了,一家人只能另找住处。
    其实他们家本不需要这么拮据,只是他读国际学校实在是太费钱了。
    校方虽然免除了他的学费,其他开销还有不少,像什么校服费、餐费、考试费,只是这些也就算了,关键是还要留出出国留学的费用,所以他们只能尽力节省一点。
    母亲做钟点工的雇主家听说他们没地方住,同意让他们住进自家的地下车库。
    他们让你入学已经很不好意思了,现在又提供了住的地方。
    许天洲有些担心:我们住地下车库,他们家的车放哪儿?
    母亲失笑:傻孩子,有钱人家怎么会只有一个车库?
    许天洲也在心里笑自己傻,难怪同学们会笑话他,他确实没见识。
    也是在那时,许天洲真切感受到了他和同学之间的差距。
    有钱人不只有一个车库,他们却连一个家都没有。
    那天因为事发突然,一家人从地下车库搬出来后一时找不到住的地方,只能在父亲拉货的面包车上睡了一夜。
    唯一庆幸的是那天天气不错,既没有刮风下雨,也不是酷暑严寒,可以说是这个城市最好的季节。
    许天洲到现在还记得,那天晚上既有熟悉的虫鸣鸟叫,也有父亲的叹气和母亲的啜泣。
    父母被逼得没办法,只能狠了狠心,在附近的村子里租了一个房子。
    直到那时,他们一家才算过上了相对安稳日子。后来临近毕业,又有风声说要严查,幸好靴子没有落地,许天洲在那里住到毕业。
    从转学到国际学校再到硕士毕业,许天洲这几年的生活称得上颠沛流离,然而尽管如此,他也不曾真的绝望过。
    可是老奶奶的儿子呢,属于他的噩梦再也不会醒了。
    两人回到家,灯光亮起,破旧的小屋披上了一层暖色。
    老房子隔音不好,一到晚上就乱糟糟的。
    隔壁老人耳朵不好,电视开得震天响,以至于倪真真根本没有时间追剧,却知道最近一段时间电视台在放什么。
    另一边是钢琴的声音,琴童还停留在《小星星》的阶段,时不时传出妈妈绝望的吼叫和小女孩的哭喊。
    只有他们这里静悄悄的。
    卧室里,倪真真脸上敷着面膜,手里拿着电熨斗熨行服,颇有几分小布尔乔亚的意思。
    许天洲觉得好笑。
    不是都说倪真真善良吗?在他看来也不过如此。
    她那么担心别人的疾苦,怎么不见她真的当个菩萨去解决别人的实际困难?
    到底是别人的人生,就像看一场意在消磨时间的电影,看了,哭了,灯光亮起时也就散了。
    也许偶尔还会想起,然后在心里唏嘘一阵,可是对那些真正的受难者来说,又有什么用呢?
    许天洲正想着,倪真真忽然低呼一声,啊然后迅速跳开几步。
    怎么了?许天洲立即把书扔在一边,关切地问。
    倪真真叹气,又漏水。还好她躲得快,才没有被电熨斗漏出来的水烫到。
    许天洲说:你应该买个新的。
    倪真真又是一声叹息,倒也没有到不能用的地步。
    几天后,信达集团的几位高管又聚在汇景中心58楼的会议室。
    人已经到齐了,许天洲还没来。
    苏汶锦双腿交叠,姿态闲适,西装领带一丝不苟,露出的腕表熠熠生辉。他把手机放在桌子上,向众人道:许先生说可能要晚一点到。
    听说许天洲要晚点才能来,像是听到最害怕的考试推迟了,几个人情不自禁松了一口气。
    原本紧张的气氛不见了,大家有一句没一句地开始闲聊。
    此时秘书正在给苏汶锦倒水,碧绿的茶叶上下翻滚,清新的香气溢满了每一个角落。
    随着杯子轻轻落下,苏汶锦的眼中多了几分不易琢磨的暗色。
    衣服不错。苏汶锦幽幽开口,等秘书转过头时,他又补充了一句,很配你。
    秘书微微一怔,心里只有一个想法。
    他注意到了。
    前些天苏汶锦突然叫住她,说她年纪不大,怎么每天穿得这么严肃。
    秘书一时不知所措。
    她喜欢粉色,上学时经常穿粉色的衣服,后来母亲说工作的人要稳重,所以才学着公司里的人买了适合通勤的衣服,连带着头发鞋包也不敢选得太过出挑,每天都是最安全的打扮。
    没想到她居然会因为这个问题被上司说了一顿。
    没过几天,秘书发现自己的工资里多了一笔钱,她问财务是不是算错了,财务说没错,多的是置装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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