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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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鹤衣来得太急,胸口还微微起伏,环顾四周,却不见任何活物的影子。
    他到了潭水边,抽剑割破手腕,腕口渗出的血珠落入弱水后,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
    李鹤衣盯着水面,敛息静待。
    不多时,潭水中果然有了动静,一道长而硕大的黑影破水而出——是一条饥肠辘辘的花斑虺蛇。
    见出现的不是意料中的身影,李鹤衣心中刚兴起的一点波澜顿时又没了。那花斑虺蛇嗅着了血腥味,立刻张开血盆大口朝他扑来,李鹤衣抬剑就要劈蛇,未曾想那虺蛇的身体兀然在空中绽裂炸来,爆出一片猩红的血雾!
    确切的说,应当是被撕成了两半。
    潭水里不知何时探出了一只苍白而修长的利爪,将虺蛇破腹撕作两段后,扯住它的长尾,一把将尸体拖入了水中。
    眨眼之间,水面重回死寂。
    许久后,黑暗中才再次响起一阵窸窸窣窣的动静,似乎有什么事物从水里爬了出来,裹挟着沉闷而潮湿的水腥气,正缓缓朝他靠近。
    李鹤衣不是第一次闻见这股水腥气。
    他初次闯入弱水之渊的那天,也是这样的夜晚。因为天太黑,差点失足掉进弱水,爬上岸后,他闻见了生涩的水腥气,结果一抬头,看见一个可怖又丑陋的怪物盘踞在水边,满嘴森然的獠牙,眼眶里两个黑洞洞的血窟窿,当场被吓得魂飞天外。
    逃回雪舍后,李鹤衣连做了好几天噩梦,梦见自己被怪物拖下了水,吃得连骨头渣都不剩。醒后还心有余悸,连白天练剑都没精打采。
    由于怕被责怪,他没敢将此事告诉任何人,包括刘刹和周作尘。这就成了他的一个秘密。
    后来为克服恐惧,李鹤衣又偷偷溜进了弱水之渊,与那怪物打过几次照面。发现对方很虚弱,根本打不过自己,才总算安心了。
    翻书查阅后,李鹤衣才知道那丑恶的怪物原来是一只年少未化形的鲛人。
    而因为那鲛人受了重伤,尾鳍断得只剩下一点鱼骨头,所以他给它取了个名字——
    “…断尾巴。”
    李鹤衣嘴唇翕动,唤出了这个忘却许久的称呼。
    他的小指被轻轻勾住,那只撕碎虺蛇的手此时收了指甲,变得无害多了,但五指间依然连着一层半透明的蹼膜,显然是非人之物。
    鲛人虽也年弱,但体型却比李鹤衣大得多,俯伏在他身上时,重量甚至压得人有些喘不上气,宛如一只成了精的大黑泥鳅。浸了水的头发则像水草般垂落下来,湿漉漉的,还在不断滴水。
    这只大泥鳅还毫无自知之明,趴着就不肯走。尾巴顺势缠上了李鹤衣的小腿,又冰冷又滑溜,绞得极紧。
    李鹤衣皮肉又细,小腿很快被绞得发麻,衣物下的皮肤已经被磨出了泛红的压痕。
    他忍受不了,想将鲛人推开,却反而被抓住了手。
    鲛人闻了闻,嗅见了残留的血腥味,埋头凑向他的皓白纤细的手腕。
    李鹤衣只感到一阵栗然的酥痒——鲛人分叉的舌尖舔舐过他腕口的血痕,随后那道伤口便以肉眼可见之势迅速愈合,连半分痕迹也看不出来了。
    “行了……啊!”
    李鹤衣正准备抽回手,刚恢复如初的手腕就又被鲛人狠狠咬了一口,不由痛叫出声。
    “阿。暻。”
    咬完他后,鲛人才微微抬头,朝他含糊地嘟哝抱怨。
    “等。这么久,才来。不喜欢。”
    第28章 昆仑见玄凤(三)
    最开始,李鹤衣刚遇到鲛人时,它还不会讲人话。
    不仅不会讲人话,连人性也不怎么通。
    每次李鹤衣一进入弱水之渊,就要被它伏击。有一回鲛人还真偷袭得逞了,将李鹤衣扑翻在地,掐住他的脖子就要撕咬,结果被李鹤衣反手塞了一大把雪,捂着冻麻的嘴巴一下退得老远,狼狈地又呛又咳。
    除了怕冻,鲛人还怕热。因此只要李鹤衣带着火把,鲛人就会忌惮几分,离他远远的。
    掌握了这个方法后,李鹤衣总算能和鲛人“和平共处”了。
    他蹲在岸上,隔着一段距离,拿梅树枝戳鲛人的鱼尾巴:“你倒奇怪,连剑都不怕,却怕这些玩意儿。”
    鲛人的回应是龇牙,并朝他泼水。
    李鹤衣不料它还会这招,没来得及避,最喜欢的狐裘就这么被弱水腐蚀坏了,融出好几个大洞,气得他差点举剑剁鱼头。
    其实他一开始就该直接杀了这妖物。
    它来历不明,又凶性狞厉,明显是个祸患。而李鹤衣也不是没能力解决,只要他想,就算不靠近弱水,也能将其一击毙命。
    但他那时年纪太小,对鲛人的好奇之心完全压过了戒备。比起追究鲛人出现在弱水之渊的缘由,李鹤衣更纳闷的是,怎么会有妖怪能丑成这个样子?
    他自幼在昆仑潜修,深居简出,能接触到的修士个个都是人中翘楚。不说周作尘和刘刹,无极天上下就没有一个门人是歪瓜裂枣,连自家门口栽的梅花树都是最好看的品种,能被鲛人吓倒,纯粹是因为前所未见。
    书上只写鲛人能化作俊男好妇蛊惑人心,也没说显形后可止小儿夜啼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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