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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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迟迟没回复,马楼接着聊:“但是安全就意味着慢,所以生死簿优化搞了这么多年,不怨您。”
    黑暗里,鹿乙的手被握住,有一个叫马楼的出现在他身边,告诉他,别害怕,也别自责,你已经做的够好了。
    鹿乙返握回去:“那就再多做一点。等我回去,和你一起面对审计。代码忘了不要紧,我们一起捡起来。”
    第25章 。来都来了
    话说早了。
    当晚就尝试回阴间,还没站定就被生死簿拉回人间。
    生死簿告警,肉身稳固前,其他的别想。
    可怜的马楼饼一口没吃到,继续被谛听折磨。
    大文豪揪着版权不放。系统还好,代码查找替换就行,纸质材料要老命。屋漏偏逢连夜雨,这位大人异常严谨,要求和公文材料一样,中文一种字体,英文一种字体,数字再一种字体,还要规范行距,标题和正文间必须空两行。
    这下好了,所有工程文档都要重新校调、打印、胶装、挨个找当时开会的领导同事签字、走流程盖章……一条龙服务下来,两个月过去。剩下一个月,马楼沉浸在写说明说明为什么没按要求做,打算怎么补救,以后怎么避免……系统代码一行没动,和它相关的材料又厚了一层。
    堆积如山的纸谛听又皱眉头——审起来麻烦。灵光一闪,临时提需求让马楼在审计系统里加上审阅功能。
    于是就变成了电子文档打印留档,留档文档录入审计系统,系统再指出错误,电子文档修改重新打印……无限循环。
    于是马楼的工作就变成了,白天被审计搞系统,晚上搞审计系统。
    话说满了。
    自我开解是一时的,工作的痛苦是永恒的。想明白是一回事,做明白是另一回事。
    记得人间刚工作时,也是白天处理一堆杂事,夜深人静钻研技术,熬夜睡眠不足,第二天坐工位眼皮开始打架,浑浑噩噩一整天干了什么全忘了,结果晚上开始精神,跟个夜总会工作者似的。
    工作接连出现几次失误,带他的组长找他谈话,马楼才诉说痛苦。
    “那些杂事没技术,学不到东西,没意思,特没劲。晚上看那些技术博客、别人的代码,才感觉自己重新活过来,或者说才真正活着。”
    组长听了这番抱怨什么也没说,只是点了根烟。直到火苗燃尽,他才开口。
    马楼还记得当时组长看他的眼神里,有羡慕、赞同、无奈,最终和手里的烟一样,一点光不剩。
    “马楼,白天是生活,晚上是人生。”组长用脚尖捻着烟的尸体,“先活着再说吧。”
    马楼不懂为什么二者非要分开,白天也是他的人生。为什么不能愉快工作?第一次违背家里人意愿,找35岁铁失业的互联网大厂上班,不就是为了既赚钱又提升技术。为什么工作不能纯是技术?那些胡搅蛮缠的人、那些屁用没有的会、那些延缓效率的流程、那些只叠厚度的纸,为什么要出现在技术岗位里,甚至占据百分之八十以上时间。
    直到被毕业。
    直到来地府。
    现在倒不用焦虑活着,但组长的话时不时浮现脑海。马楼把它写在城隍爷版《酆都传》里。早已记不得因为什么有感而发,或许和今天一样,经历过和帝君重建连接的愉快,重回一潭死水的工作,失落来的异常猛烈。
    孤军奋战太累了。战场总有一个人顶一个师的神话,谢必安也认为马楼可以。申请增派的人手,连个影都没有。连个苍蝇都飞不进档案室里,一天到晚只回响马楼自己的键盘声。
    他想过掀桌子不干,偏偏没出息地生出了个叫责任心的东西。
    很多人觉得理工科生硬死板,理性到窒息。在马楼眼里,代码和数学一样,是艺术。三角构图、黄金分割、一个简单等式就能画出一颗心。同理,一个函数,几个参数,在计算机的无穷空间里,马楼可以任意创作,肆意妄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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