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章(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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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谢柔徽心底一紧,跟着她匆匆往老夫人的院子里去。
    从里到外,三进院落,宽敞的庭院里站满了男女老少,个个皆是垂首低眉,肃穆无声。
    “老夫人,七娘子来了。”
    屋内点着熏香,但还是无法掩盖浓重的药味。
    床边跪着一个中年男人,看不见容貌。
    谢柔徽忽然生出一丝怯意,但她还是走上前去,握住老夫人的手:“祖母,我来了。”
    谢珲瞥了一眼谢柔徽,眼神复杂,难以言说。
    他的目光落在病床上昏迷不醒的母亲身上,最终吩咐道:“把那支百年人参给母亲服下。”
    不久,老夫人悠悠醒转。
    她的眼珠混浊,看着床边的两人,视线徘徊不定。
    老夫人张开口,发出模糊的音节。
    “儿子在。”
    谢珲连忙凑过去,却听见母亲无力的声音:“你先出去……”
    老夫人的手抓得谢柔徽生疼,好像生怕她不见一样。
    谢珲嘱咐道:“好好陪着祖母。”
    侍女井然有序地退了出去,恭敬地将门关上,屋内只剩下祖孙二人。
    谢柔徽有些无措,她看着老夫人鬓边的白发,低低地道:“祖母,我回来了。”
    老夫人的目光仔仔细细地描摹过谢柔徽的眉眼。
    她喘了一口气,问道:“七娘,在洛阳过得好吗?”
    谢柔徽不太明白老夫人为什么会这么问。
    倘若是真心实意,为什么这么多年从未派人来洛阳过问她一句。
    倘若是虚情假意,何必临了头,还要惺惺作态。
    谢柔徽点头应道:“我在洛阳很好,大师姐对我很好,祖母别担心我。”
    老夫人没说话,轻轻抚摸谢柔徽的手,感受到一阵粗粝的触感。
    这是一双怎么样的手。
    指腹有着一层厚厚的老茧,十指修剪整齐,一点也不像长安的女郎蓄着长甲。
    老夫人的眼角湿润了。
    “你受苦了。”老夫人缓缓道,“如今回了长安,就留在这里吧。”
    谢柔徽默默看着老夫人,半晌没有回答。
    “我知道,你心里有怨。”
    老夫人眼中复杂,似有哀怨又似认命:“但这都是命啊,不能怨,也不敢怨。”
    谢柔徽不解,不明白这话是什么意思。
    但她还是宽慰道:“祖母,我没有怨谁。”
    “如果我一直留在长安,不回洛阳的话,大师姐她们一定很挂念我。”
    “而且,我还得回去等师父回来呢。如果师父回去没有看见我,肯定会着急的。”
    老夫人听着她天真稚嫩的话,忽然露出一个笑容,释然地道:“是我睡糊涂了。”
    “回洛阳也好。”
    老夫人望向头顶繁杂精致的青色纱帐,过去的事如走马灯一样浮现在眼前。
    “都说生作长安草,胜为边塞花。其实长安,也没有这么好啊……”
    老夫人放开抓着谢柔徽的手:“把你父亲喊进来吧,我有话交代他。”
    *
    长信侯府一切鲜艳的装饰都被取下,挂上早已准备好的灵布。
    堂上张设着层层叠叠的白色帷幕,帷幕之内便是老夫人的灵柩。
    东阶设席,陈列着衣裳、首饰等物,奢华精致。
    侍死如奉生,这些物品都会随灵柩下葬,陪伴在主人百年之后。
    其中最为不凡的,便是一件超一品的国夫人诰命礼服。
    “合棺——”
    清亮的声音刻意拉长,伴随着棺木重重盖上的沉闷之声,站于众人之首的长信侯谢珲当即跪地叩首,嚎啕出声。
    谢珲身后众人纷纷跪倒在地,灵堂之上哭声大振。
    一阵风吹进灵堂,白色帷幕飘动,供案之上的长明灯随之忽明忽暗。
    “咚——”
    一声报丧鼓突兀响起,却令众人的哭声一顿。
    紧接着第二下鼓声响起,有客人登门吊唁了。
    众人面面相觑,是何人赶在收殓之时上门祭奠?
    谢珲脸上升起怒容,正要发作之时,一人奔至堂下,跪地大喊:“侯爷,贵妃娘娘来了!”
    这一声如同平地惊雷,谢珲又惊又喜,连忙走出去:“快,随我出去迎接。”
    众人连忙擦干眼泪,整理仪容。
    谢柔徽随之起身,突然被一只手扯住。
    “你留在这。”
    【作者有话说】
    1.“生作长安草,胜为边塞花。”引用自唐·卿云《长安言怀寄沈彬侍郎》。
    2.“薤上露,何易晞。露晞明朝更复落,人死一去何时归?”引用自《薤露》。
    意思是薤上零落的露水,是何等容易干枯。露水干枯了明天还会再落下,人的生命一旦逝去,又何时才能归来?
    第12章
    ◎“表妹。”◎
    谢柔徽愕然回头。
    抓住她的人不是旁人,正是长信侯夫人,她名义上的继母——崔夫人。
    崔夫人一身孝服,脸上的泪痕未干,神情冷淡,好像什么事情都不放在心上。
    见到谢柔徽惊讶的神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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