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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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殿下想要从我这里知道什么?”
    元曜垂眸,将一地零落的紫藤花瓣尽收眼底。
    他幽幽地道:“她被迫远离父母亲人,出家做女冠,全是因为你向父亲进言。”
    冲虚真人发须皆白,满面沧桑,全无修道之人的旷然洒脱。
    从天狩十一年起,他就对今日之事,早已有了预见。
    事已至此,他反倒淡然处之。
    只见冲虚真人拱手说道:“天狩十一年初圣人亲至正阳宫,正是为了此事。”
    元曜心中笃定更甚一分。
    世人皆知圣人亲至正阳宫,却不知当年同行的仪仗之中,还有贵妃与公主。
    华宁公主生而体弱,圣人与贵妃忧心爱女,故而亲至正阳宫,为女祈福。
    那盏写着华宁公主生辰八字的长明灯至今还供在正阳宫大殿,有人日日侍奉,一日也不曾熄灭。
    如今看来,圣人与贵妃的爱女之情,不只一盏长明灯,也不只是在长安。
    元曜忽生一种悲凉。
    良久,他轻轻一笑,眼中情绪明明灭灭,不曾停息。
    *
    等到谢柔徽更衣回来的时候,只看见元曜独自立在檐下,白衣金带,俊美无俦。
    只是他的目光虚无飘渺,整个人都带着一种强烈的孤寂之感。
    谢柔徽突然感觉元曜不属于这个世界。
    她心中升腾起一股怜爱之情,走到他的身前,轻声问道:“你怎么一个人在这?”
    元曜的目光落在谢柔徽的脸上,明明还是带着笑意,但谢柔徽却隐约感觉哪里不一样。
    元曜拉起谢柔徽的手,放在自己的手边仔细打量。
    谢柔徽的手细长,并不像元曜一样柔软,反而充满了力量感。
    这是一双握剑的手。
    不是一双用来写字、绣花、画画的手。
    谢柔徽不明所以,但还是仍由元曜握着。
    “疼吗?”
    元曜轻抚过谢柔徽的指尖,柔声问道。
    “不疼。”谢柔徽诚实地道,“长了茧子就不疼了。”
    十指被磨得血迹斑斑,原本的嫩肉消失不见,取而代之的是坚硬的老茧。
    只要受够了伤,以后不论发生什么事,都不会再痛了。
    元曜淡然一笑,忽然明悟。
    他何必再求一些得不到的东西。
    另一厢,小道童被长春子抱在怀中,穿过竹林,停在水榭前。
    他伫立良久,忽而听见一声长叹在身后响起。
    长春子连忙转身,面前赫然是冲虚真人。
    “师父。”
    “师祖!”
    冲虚真人摸了摸小道童的额头,慈祥地道:“开阳乖,去把师祖的佩剑拿过来。”
    小道童转过一个弯,身影消失在楼阁之中。
    长春子撩起长袍,半跪在地:“师父,弟子给您丢脸了。”
    冲虚真人将他扶起,“你是为师的大弟子,素来勤勉、友爱门人,为师从未后悔将你收入门下。”
    只听冲虚真人语重心长,如同托付后事一般嘱咐道:“日后正阳宫的门楣,还要靠你发扬光大。”
    闻言,长春子动容不已,眼眶涌现泪花,一味地望着冲虚真人,激动得不知说些什么。
    长春子年近三十,冲虚真人却如同对待孩子一般,摸了摸他的头顶。
    他又道:“千万千万要谨记啊。”
    第20章
    ◎连他自己也不知道,他的眼神有多么柔软。◎
    暮色四合,照耀着整个长安的太阳渐渐西沉。
    鼓声自长安城楼传遍整个京城上空,富有节奏、毫不间断。
    这连绵的鼓声不断提醒、催促天子治下的子民尽快归家。
    上到皇城官吏,下到升斗小民。
    一架马车停在长信侯府附近的一条小巷深处,低调朴素,毫不显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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