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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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会掐死她。
    他刚才松开的手,已让她堪破他的心软。
    真是糟糕,过于糟糕。
    沈岑洲见她这副模样,分明已压下去的药效,像重新冲上脑海。
    他甚至细微地晃了下。
    如此一刻,他想起去年卢萨卡的争执。碎片冲击他的记忆,他看到闻隐掉泪,说讨厌他。
    彼时他多么平静,不急不缓问她讨厌他,那喜欢谁。画面中的闻隐为了同一个男人朝他歇斯底里,我喜欢谁你不知道吗?沈岑洲,我就是想和别人在一起!我讨厌你,我厌恶你!这段婚姻,我没有一刻心甘情愿!
    沈岑洲想,他一定燃起了足以吞噬他的怒火,压抑的,磅礴的,与此刻的恨意交织,循环。
    为什么压制?沈岑洲扣着闻隐后颈的手倏忽改为环过她的肩背,将她整个人从高脚凳上捞了起来,紧紧禁锢在怀里。
    他不会杀她。
    他还活着,她也不许死。
    沈岑洲抱着她,几步走到床边,一把抓起被她像珍宝一样放在那里的离婚协议书。
    他拎着几页薄薄纸张,胸腔剧烈起伏,第一个念头是烧掉它,令这该死的、承载她逃离美梦的东西化为灰烬。出尔反尔又如何,他本就没想与她真正离婚。
    可惜卧房没有点香薰蜡烛,他极少吸烟,身侧也未放置火机。
    那就撕掉,撕至粉碎。想和他离婚,和别人双宿双飞?她怎么敢想,她该和他同生共死,活着是他的妻子,死也要死在他的身边。
    见他当真要毁掉离婚协议书,闻隐眼中迸发近乎野兽护食般的凶光。
    她不知道哪里来的巨大力量,身体重重一挣,右手并指如刀,以极其刁钻的角度,迅捷重敲向沈岑洲手臂某个麻筋位置。
    是迟屿曾教过她,用于危急时刻脱身的巧劲招式。
    沈岑洲猝不及防,手臂骤涌酸麻,力道一松。
    闻隐趁此机会,用尽全身力气,蓦地将他扑倒在地。
    砰!
    人与厚重地毯接触,发出一声沉闷的巨响。
    两份离婚协议书从沈岑洲松开的手中飘落,轻飘飘跌在一旁,安然无恙。
    沈岑洲仰面躺在地毯上,脊背撞击的痛感真实,但更清晰的,是在他身上、与他紧密相贴的,闻隐的重量。
    她很轻,心跳透过薄薄衣料传递的震动却如此强烈,轻易震痛他胸腔里仿佛要炸开的心脏。
    肝肠寸断,触目惊心。
    闻隐耷在他怀里,剧烈喘气,目色有一瞬的茫然,似乎也未想到真的成功阻断沈岑洲的动作。
    去年卢萨卡争吵,她也用过迟屿教的招式。她越挣扎,沈岑洲挟制她愈深,直到她精疲力尽,再也无力拒绝。
    彼时他漫不经心地嘲弄,纳罕般问她:小隐,你在清高什么,我不够疼你吗?婚后一次没有下过你的脸面,谁在外头提起你,不夸一句沈太太此生无憾?
    此刻,被她压在身下的沈岑洲,似乎暂时不再执着于那几张纸了。
    他躺在地上,仰视着她激动而泛红的脸颊,轻声问:为什么一定要我死?
    闻隐的眼睛里,早已盛满毫不掩饰的憎恨。
    于是沈岑洲不再看她,目光落在天花板上华丽的吊灯,声音低沉:因为车祸?
    闻隐眼皮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我已经和你母亲讲过,我知道了。沈岑洲平铺直叙,面对妻子显然知情车祸的反应,他无心细究,计较,仅是阐明一个既定的事实,小隐,你既然没有看到我追究,那我就不会追究。她没有和你说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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