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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诊、亲手抚痛、顾他安眠,还说昨晚那些宽慰的话。
    何况这次入京,还是他千里迢迢自己来请罪的,并非皇帝逼迫。
    想着,腹中又轻微拧绞了起来。
    痛楚不算剧烈,却如附骨之疽,绵绵密密地缠绕在脏腑之间。李惕眸色黯淡了几分。
    早朝至多一个时辰。他瞥一眼窗外天色,再忍一忍,等陛下下朝回来……便好了。
    可这念头刚起,心底便涌起一阵难堪和自我厌弃。
    他这身体……竟真就废弛无用至此,片刻也离不了人了吗?
    15.
    紫宸殿上。
    今日一如既往,又不太平。
    江淮漕运总督八百里加急呈报,清江浦段河道淤塞,恐误了明年春汛前的漕粮北运。同时工部与户部则就疏浚款项争执不休——
    一边主张立即拨银,另一半又咬定国库空虚,两党在殿上吵得面红耳赤,引经据典,互相攻讦。
    殿上一时乌烟瘴气,往日这种时候,姜云恣必会头疼欲裂。
    可今日……
    他高踞龙椅上,指尖无意识地抚过袖口。
    那里还残留着一丝清苦的药草气,同时掌心下那截盈盈腰身的触感,隔了一夜仍未消散。
    李惕宽肩窄腰,即便病骨支离仍实在诱人。
    若在未病时,不知又该是怎样劲瘦柔韧。
    还有他那双手,修长匀称,攥紧被角时骨节分明。适合执笔,也适合……握剑,或者握很多别的东西。
    不知道李惕此刻醒了没有。
    晨起的药是否按时喝了,腹中还疼不疼?
    “陛下?”身旁内侍小声提醒。
    姜云恣回过神,目光冷冷扫过殿下百官,一时众人噤若寒蝉。
    “漕运事关国本,岂容拖延。工部所奏三十万两,准。但征调民夫须以自愿为则,每日工钱按市价加三成,由地方官亲自督办,若有克扣欺凌者,斩。”
    其实这话并解决不了国库吃紧之事。
    却也无人胆敢反驳,殿内寂静片刻,随即响起一片“陛下圣明”的颂声。
    唉。
    退朝时,辰时刚过。
    姜云恣步出紫宸殿,晨风拂面,带着刺骨寒意。
    御花园中几株早梅已开了。
    深红浅白的花苞缀在枝上,风一过,便有暗香浮动。可惜太医说李惕体虚气弱,至少还要卧床三五日,受不得风寒。
    否则……倒想带他来看看。
    南疆四季温暖,从无这般凌霜傲雪的景致。
    世子或许从未见过这万物萧瑟的严冬里,千树万树梅花灼灼如火的盛况。
    姜云恣回到暖阁,李惕已经醒了。
    晨光透过窗格,落在他身上。就见他半靠在床头引枕上,一头乌发散落。玄色中衣松垮地罩着清癯身躯,领口微微敞着,露出一截嶙峋的锁骨。
    骨节分明的手,正轻轻搭在小腹处——
    是又在隐隐作痛,还是仅仅习惯了护着那脆弱之处?
    姜云恣的指尖几不可察地又动了动。
    那腰身……昨夜揽入怀中时,当真只有盈盈一握。
    他病得实在太瘦。
    便是隔着层层衣料,仍能隐约看见小腹处微微凹陷下去的脆弱轮廓。唯有疼痛发作时,内里柔肠百转才会绞紧、胀起,在他掌心之下不安地痉挛、扭动,仿佛无声哀求……
    姜云恣眸光暗了暗,如同墨染。
    “世子。”
    适才外面侍女回报,道李惕一直推说胸口发闷、没有胃口,迟迟不肯用早饭。
    此刻姜云恣在他身旁坐下,略一挥手,侍女再度端上温着的药粥。
    “身体要养,你昨夜也没进什么,这样如何养好身体?”
    “来。”
    他亲自打开药盅,执起玉匙,轻轻搅出氤氲的热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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