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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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窗外暮色渐浓,宫灯次第亮起,在雪地上投出暖黄的光晕。
    姜云恣缓声道:“朕其实也并非生性高洁。只是自小见惯了先帝荒淫,看多了宫中后妃不幸。”
    “端惠贤良的皇后郁郁而终,骄横跋扈的贵妃残害宫人,无数宫妃男宠你方唱罢我登场,却没一个落得好下场。”
    他顿了顿,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李惕微凉的手背:
    “父皇为发泄一己私欲,害得那么多人凄苦半生。朕不想那样。”
    “何况这宫中孤寒,处处刀光剑影。身后若无人可托,每一步都如履薄冰。朕也不愿让信不过的人近身,更不想像先帝一般一心只为那档子事,实在是……没意思得紧。”
    “朕也想过,若有人常伴身侧。“
    “知冷知热,可信可靠。朕累时能托付政务,难时能并肩而立。不必猜忌,无需防备……”
    未尽之言,在沉默里无声蔓延。
    李惕无色的唇微微动了动。
    心被温水浸过,微微发烫,却片刻只被更深的悲凉淹没。
    他可以吗?
    做那个留在他身边、可信可靠的人?
    原本……或许尚有机会。
    他们理念相近,常能秉烛夜谈到天明。他能为他分忧政务,更愿尽力挡住射向他的明枪暗箭。
    他还可以带他去雪山脚下策马,教他那些理不清的边贸门道,带他尝从没喝过的马奶酒,跟他说他不曾见过的风土人情。
    姜云恣看起来很强悍,实则很孤单。
    他也想陪他,做他最信任的臣子、最知心的友人,替他分担重担,甚至……
    可如今。
    李惕闭上眼,小腹原在姜云恣掌下揉抚已不疼了,此刻又因堵着一口心绪而再度隐隐作痛。
    如今,他一身的病,多帮他批几本奏折都会累得直喘。大概再没几年可活,又与十七皇子有过那样一段不堪的过往。
    姜云恣多半,也不会愿意要他。
    41.
    李惕如何知晓,这一刻,在他想着若能一切重新来过,他干干净净地遇到姜云恣,该多好时……
    姜云恣却在想,自己刚才一席话说得如何?
    可在李惕心中又更好上几分?
    唯独马车外风雪中,姜云念几欲癫狂,下唇都咬出了血。
    骗子,骗子,骗子!
    为何皇兄洁身自好,这个问题他当年也问过。
    彼时刚登基的姜云恣斜倚龙椅,狷邪一笑,眼底全是冰冷算计:
    “皇后之位空悬,各方势力才会死死盯着那个位置,互相撕咬、彼此牵制。更无人能凭子嗣要挟朕,朕才能坐稳这把椅子。”
    “至于后宫人选,当有的时候自然会有,眼下不急。”
    姜云恣便是那样的人。
    天生帝王骨,每一步都是权衡。他哪里需要什么“信得过的人”,哪里会寂寞到想要“有人陪在身边”?
    全是矫饰!
    没有一句实话,可李惕信了!
    姜云念死死咬着牙,嫉妒如毒藤。他同李惕朝夕相处两年,太了解这个人——他知道他这个反应,必是信了!!!
    ……
    又过数日,承乾殿暖阁。
    姜云恣忽问靠在榻上看书的李惕:“可想偶尔随朕上朝议事?”
    李惕才将养一个多月,远未大好。
    姜云恣自然舍不得他累着,却也不忍看他整日困在西暖阁——
    李惕是才华横溢的鹰,终究不是能被豢养的雀。这些时日,他眼睁睁看他将皇宫逛遍,又把宫中深藏的前朝秘辛饶有兴趣地翻了几卷后,渐渐意兴阑珊。
    倒是替他批阅奏折时,眼底还有些光亮。
    姜云恣有时也不知该拿他怎么办。
    让他劳神,真怕累坏了他;不让他做事,又怕他闷出心病。
    李惕倒是很愿意上朝。
    且才去一两回,才干便显露无疑——户部报上来一团乱麻的漕运账目,他扫一眼便能指出关键错漏;工部与兵部为边关筑城费用扯皮,他三言两语便切中利害。
    连当年天天参奏南疆谋逆、这数月也最看他不顺眼,日日上折子骂他的老臣,几日后也不得不叹一句:“靖王世子……确有大才。”
    姜云恣在龙椅上瞧着,也跟着骄傲又得意。
    当然,再多臣子心服口服,也不可能没有逆臣老贼前来叫板。
    然后姜云恣就又发现了……
    李景昭想怼人,那嘴可真像是抹了毒啊!
    可谓是引经据典,字字诛心,偏又句句在理,顷刻便能把倚老卖老的权臣气得胡子直抖、脸色发青,抽抽着却又半句反驳不得。
    姜云恣简直看得乐不可支。
    实在是李惕这些日子在他面前一向温和有礼。
    这副模样,才让他想起当年那个南疆的心腹大患来。
    不过嘛。
    李景昭见朕之前桀骜,见朕之后却温柔似水。他,咳……对朕毕竟不一样。
    嗯。
    42.
    于是那几日,姜云恣心情极好。
    直到某次下朝后回来,恰撞见李惕更衣时,看到他腰腹上层层缠绕的束腹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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