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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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景昭,再喝一口药。”
    “很快就不痛了。朕就在这儿,陪着你哪儿都不去。”
    唇齿相依,气息交融。温暖的掌心熨帖着痛楚。
    李惕被这般全心全意、细致入微地照料,却仍连一抬指尖的力气也没有,眸光也常呆滞涣散地落在虚空某处,像一具被剧痛掏空了的躯壳。
    姜云恣眼底的阴郁一日深过一日。
    甚至忍不住迁怒,冲小神医发了几次火。
    小神医则不卑不亢回禀:“陛下,世子经历此番磋磨,之前将养的功夫便算是白费了大半。如今只能一切从头再来,或许如之前一般细致温养,一两年后还能恢复些许元气。此事……急也无用。
    “如今只该庆幸两点:其一,此番虽凶险,却未真正伤及脏腑要害;其二,蛊虽难解,但陛下您与母蛊之人血脉同源,尚能以自身阳气内力,尽力代为安抚疏导,缓解世子大半苦楚。”
    “若非有此侥幸……尚不知世子此番,该有多难熬。”
    没有一句是姜云恣爱听的。
    他心情糟到极致,当夜便秘密派人将姜云念给从藏匿处揪了出来,扔进诏狱最底层。
    赵国公与太后之所以费尽心机、千里迢迢把姜云念弄回来,无非是想在扳倒他之后推姜云念上位做个听话的傀儡,好继续把持朝政。
    他原本打算将计就计,佯装不知,放任他们动作,引蛇出洞,待到时机成熟再一网打尽。
    那本是更稳妥、也更干净利落的法子。
    可如今,他等不及了。
    太后在慈宁宫哭晕过去,德太妃长跪宫门,赵党又气又急上蹿下跳,他一概不理。
    私底下动作也越发不再遮掩,漕运、盐税、科考舞弊旧案全翻出来,更调动了边军,隐隐呈合围之势。出手便是雷霆万钧,逼得对方步步后退,阵脚大乱。
    最后的山雨欲来,已弥漫在朝堂每一寸空气里。
    而除了处理迫在眉睫的纷争,姜云恣剩下的所有时日,几乎全都耗在了西暖阁那张病榻旁。
    常常是深夜,烛火将尽,他仍坐在榻边。
    修长的手指缓缓抚过李惕沉睡中依然紧蹙的眉,苍白的唇,最后探进被中,虚虚覆在那仍微微胀起的小腹上。
    掌心下,能感觉到肠脏不安的、细微而持续的痉挛。
    他就不该等。
    姜云恣目光晦如深渊。
    若不是一心求稳,李惕便不会受这一场无妄之灾。
    不会在好不容易养出一点起色后,又坏了身子,再度只能夜夜腹痛辗转……
    心疼、懊恼如同毒蚁,啃噬着五脏六腑。
    他迫不及待所有人付出千百倍的代价。
    49.
    又过几日,小神医特意千里迢迢请来的他的南疆旧识,一位几乎从不肯出山的蛊医老者。
    老蛊医来了之后,诊脉、施针、配药,手法古怪却有效。李惕混沌多日的神智竟真的清明了几分。至少能勉强睁眼,断断续续说几个字。
    姜云恣却不舍得他多说话。
    总是以吻封缄:“景昭,多思多虑,损耗精神。”
    “再睡一会儿,朕只要你好好养着,别的什么都不想。”
    李惕便一次次在那片温暖的黑暗包裹里,再度沉沉睡去。
    姜云恣则在他睡后,偷吻,耳鬓厮磨,摆弄缠绵。
    他这种行径大概当然疯得很。
    叶纤尘、老蛊医,乃至在殿内侍奉的宫人,都默默露出了谨慎与不安的眼神。
    姜云恣却浑不在意。
    他是天子,就是要待在李惕身边寸步不离。就是要随时俯下身,吻去他唇边的苦药,时时刻刻肆意妄为。
    之前他惯常从背后拥着李惕入睡,最近也琢磨出许多别的位置——侧卧环抱,或者让他虚弱趴伏在自己怀中,都能一边气息相渡,同时一刻不停稳稳帮他揉着暖着。
    还会一直一直对他说话。
    “李景昭。”
    “其实早在当年,朕就曾想……棋逢对手,若有朝一日你能到朕身边来,该多好。”
    “这偌大天下,四顾茫茫,只有你懂朕。”
    “朕身边,也只会有你。”
    “还疼不疼?朕帮你揉着……好好在朕身边,不许离开。”
    他还说了很多很多。
    真的,假的,或是半真半假,总之只要李惕爱听,只要能哄住他、留住他。他都不觉得自己在骗。
    遇到李惕之前,姜云恣从不知什么叫“欲”。
    权势确是好东西。坐在这龙椅上便能生杀予夺,万民俯首。
    可一路蛰伏攀爬,登临绝顶。其实不过只是因受够了仰人鼻息、朝夕不保,想过上不必再担惊受怕、忍饥受冻的日子。
    这以鲜血和白骨铺就的歧途既已走了,无法回头。
    信任是软肋,迷恋是愚蠢,温情是枷锁。
    他冷眼观那些痴男怨女,只觉得可笑又可怜。只想孑然一身、独坐高台。清醒而冰冷。
    可世事又总是难料。
    50.
    其实姜云恣自己也很难说清,李惕究竟哪里好。
    当然,南疆世子好处太多——他光风霁月,才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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