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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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突然,马儿拧头嘶吼。
    它立身扬蹄,双足刨挥,逆反着拽力地使劲昂起头,即便带刺铁笼头叫它流血不止,挣着,挣着!——终于,脱身而逃!
    怒骂声响起。
    它践踏出铙钹般的铿锵足音,全速疾驰,被围追着绝尘而去,狂奔向湖边的方向,消失在雾气中。
    留守营地的士兵看不清它的身影。
    只能用沿岸逐段野鸭、鹭鸶和鹳雀被惊飞,从芦苇丛中拍翅而起的响动来判断……它越跑越远了。
    半天后。
    逐马的几人踅返,一身轻松地念叨:
    “那畜生投水自尽似的跳进湖里,游得像一条鱼,能活吗?它一定是想,死也要死在它主人身边。”
    浑身湿漉漉的战马在四面迷雾的莎草丛中寻觅。
    不知多久,停下,高兴地喷个鼻息,低下脖子用头去拱男人的手。
    雾仍稠。
    索兰戴着灰色斗篷,软毡坍廓成三角帽形,掩住金发,从脚到腰都像是裹在一片白得出奇的败絮般的浓雾中。
    马儿好奇地打量着他怀里抱的婴儿。
    小东西睡得酣甜。
    为什么这个不认识的小生物会有他两个主人共同的气味?使他反复嗅闻。
    索兰一手抱孩子,一手抚摸它。
    “老伙计,我可怜的好孩子,叫你吃苦头了。”
    马儿像听懂了似的眨巴眼睛,流出泪水。
    它跟紧索兰。
    “走吧,我带你回去救你的笨主人。”
    索兰说。
    第7章
    18
    一粒香料结晶犹如琥珀般莹致,落入烧红的炭火。
    滋啦一声,甜香袅袅升起,弥散开来。
    象牙纺锥般的手指拨动镶玳瑁的黄梨木竖琴,稳而柔。
    琴弦低吟。
    是日晴空澄澈。
    一阵清风拂过御湖,湖面泛起细碎涟漪,幽波粼粼;天上白云无声而缓慢地掠向远山,云缘隐约泛着如剑锋般的淡蓝光泽。
    微暗的影翼掠过,遮蔽烈日,投下一抹凉意。
    一个金发少年正在献舞。
    红舞衣薄若雾烟,他面覆轻纱,腰肢如水蛇般扭动,举手投足间,金饰玉佩叮当作响。
    回眸,一双蓝眼珠子潋滟灼灼,无比妩媚。
    他今年十三岁,是个阉人舞伶。
    因遮住面容后,眉眼与索兰有三四分相似,近来极受宠爱。
    几乎每日都被召进王宫,献舞,侍寝。
    高座之上,男人端坐。
    他的手臂平放在椅柄上,指尖搭着羊头雕饰。
    那是一双丑陋粗大的手,皮肤粗糙,指节肿胀,像生着树瘤般的结节。
    左手无名指戴着一枚黄金印戒。
    碧玺图章上刻着宙斯的神像,象征万王之王。
    他正是摄政弗林。
    目前帝国的最高统治者。
    这枚戒指原本属于索兰。
    是从他死时被取下,几经辗转,最终落入他手。戒环尺寸反复修改,不知为何,始终不衬。
    他戴上这枚戒指目前九个月,是在位最久的一任继承者。
    正如索兰死前留下的遗言:
    王座,归最强者。
    而他脱颖而出。
    他是最早投资索兰的老城邦贵族之一。
    论起辈分,索兰生前甚至该唤他一声伯伯。
    一曲终了。
    弗林笑盈盈地夸奖男伶,把人抱在怀中,一边抚摸腰肢,享受柔腻的弧,一边给他喂糖果。
    就在此时,宦官匆匆跪地,叩首不起,声音发颤地回禀:
    “启禀陛下……穆迪将军回话,说恕难从命。
    “王政军只用于对外作战,镇压奴隶乃护城军职责。
    “除非由王亲自下令,否则不得擅动。
    “依旧制,摄政只能在与王城枢密官达成共识,并获议会全体赞同之后,方可下谕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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