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2/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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队伍里,只是远远地站在宾客之中,看着那一派花团锦簇,喜气洋洋。
    他不合时宜地想起了自己大婚的时候。也是这般热闹,这般按部就班的礼仪,红烛高烧,锦帐流苏。
    回府的时候,他又看见了那个云记的老板。那人依旧是一身素净的衣衫,似乎也是来观礼的。
    怎么会有人……这般像?
    不是五官细节的酷似,而是那种难以言喻的神韵。
    只是巧合,或许是自己又魔怔了。
    公主大婚后,一日,青谣特意遣了贴身宫女来请陈青宵过府用膳。
    新修缮的公主府花木扶疏,显得有些空旷。
    青谣如今已把未嫁时的少女发式改梳成了端庄繁复的妇人髻,珠钗步摇,华贵雍容。
    席间并无外人,菜肴精致却不算奢侈。
    青谣亲自给陈青宵布了菜,看着他:“今日叫你来,没别的,就是为了好好谢谢你。那日猎场,若不是你……”
    她没说完,但意思明了。
    青谣又指了指旁边桌上放着的一个紫檀木匣子:“前些日子不知是谁,托人送了些极其难得的温补药材到我这里,我想着,这些我用不着,你都拿回去。之前松清跟我提过,说你在北境战场上受过几次很重的伤,留下了病根,自己又总不放在心上,不好好将养。”
    陈青宵正低头喝着汤,闻言动作微顿,抬眼,瞪着梁松清:“我哪有?皇姐你别听梁松清瞎说,他那是夸大其词,想在你面前卖好罢了。”
    梁松清哪敢说话。
    “你怎么没有?” 青谣嗔怪地看了他一眼,“徐氏去了之后,你整个人都变了。以前虽说不沉稳,但好歹有些活气。如今把自己关在府里,谁也不见,朝也不好好上,身子骨更是肉眼可见地垮下去。以前你就爱跟在我和灵羽身后跑,像只皮猴子,怎么也静不下来。”
    她说着,眼眶微微有些发红:“我这件事,满朝文武,宗室亲眷,那么多双眼睛看着,那么多张嘴说着,可最后,只有你,愿意站出来,用那种……那种近乎冒险的方式帮我。”
    梁松清安慰着自己妻子。
    陈青宵放下汤匙,拿起旁边的湿帕子擦了擦手:“当初皇姐和灵羽,也很照顾我。”
    “还说呢?” 青谣拿起自己的丝帕,轻轻按了按眼角,将那点湿意揩去,勉强笑了笑,“你以前淘气起来,上树掏鸟窝,下湖摸鲤鱼,哪次不是我们帮你打掩护?父皇责罚起来,还抢着替你顶罪。”
    回忆让气氛轻松了些,但很快,她又叹了口气,那笑容淡去,染上一丝疲惫与怅惘。
    “父皇短时间里,怕是不会再想见我了,他心里有气,有芥蒂,真难啊,青宵。我想听父皇的话,想像寻常女儿家一样承欢膝下,尽点孝心,可是,我一想到要嫁给方南箫,往后几十年对着一个全然无感,甚至可能心思深沉的人,我就不知道自己的余生该怎么过下去。”
    像是被活活钉进一个华美的棺材里,看着光一点点暗下去。
    饭后,青谣说要去整理一下库房,看看还有哪些适合给陈青宵带走的补品药材。
    陈青宵便跟着去了。
    库房里东西不少,大多是新婚时各方送的贺礼,琳琅满目。
    青谣在一个多宝架前停下,拿起一个素雅的青瓷盒,又拿起压在盒底的那张素笺,借着窗外透进来的光线看了看,随口感叹道:“这云老板,人长得好,这字写得是真不错,清逸又不失筋骨,不像寻常商贾的手笔。”
    陈青宵原本心不在焉地站在一旁,目光随意地扫了过去。
    只一眼,他整个人就像被一道无形的霹雳骤然击中。他死死地盯着那张素笺,盯着上面那寥寥数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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