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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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国内还在实行票证政策,不少中国人把带回去冰箱彩电的大件当作衣锦还乡的标志。项廷在这块的追求是搬台钢琴,因为项青云为了补贴家用,卖掉了从小陪她到大的珠江牌钢琴。项父脑梗偏瘫,每天只能下床最多走5米,哪怕智力回退到小孩了,看到喜欢的东西也会宽宽心开开怀吧?
    “别想了,这宝贝我可不卖,老娘我是那种不开眼的人吗?绝对的非卖品!”老板娘一下一下点着他的鼻子说,“不过呢,要真想要,咱们可以从你的工资里慢慢扣,怎么样?盘子端过吗?”
    “端过,熟练工。”项廷张嘴就来。
    “在哪端的?”
    “北京饭店,国宴标准。”
    “这儿可是纽约,得会点英语!”
    “英语、粤语、上海话、台山话、闽南语,给您当个翻译都富余!”其实项廷只会说京片子。
    老板娘把抹布往桌上一摔:“早十晚十一,中间没歇口。开门前拖地洗厕所,收市后刷锅倒泔水。客人来了倒茶水,客人走了收盘子,手脚得勤快,眼里得有活儿。一个钟头两块五,小费没你的份儿。试工前七天,一个子儿甭想。你要能干,现在就干!”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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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章 犹是襄王梦里仙
    “喂,老赵,咱们来了个涮碗仔,专门来解放你!”
    后厨传来哐当一声,像是有人把铁锅摔进了水池。一个黧黑矮瘦的广东师傅,裹着一块儿早该见垃圾箱说不上颜色的围裙,像被灶火熏了几十年的腊肉干,看得见肋巴骨,探出头来。
    老赵一边抹手,一边抱怨:“终于都搵到人帮手,再俾我自己一个人做,我就黎见棺材喇。”
    “我叫项廷,今儿起我是您的兵,您看有什么活儿,您多照应。”
    广东人来美国口音就变异了,这位老赵的广东话广东人都不一定听得懂,从兜里摸出一根红双喜,也不点就那么叼着:“有乜活?咁多嘢做,你拣啦。洗碗得,切菜得,拖地都得,使乜照应?搞咁多名堂。”
    “那我先干什么?”
    “识唔识劏鸡啊?”老赵转身往里走,拖鞋踩在油腻腻的地上啪叽啪叽响,把那根烟从左边嘴角换到右边。
    项廷跟着他钻进后厨,烫鸡毛的味道扑面而来。厨房比他想象的要大,两排不锈钢操作台从门口一直延伸到墙根,台面被剁刀砍得坑坑洼洼。两边站满了人,埋头拔毛的、开膛破肚的、剁件装盘的,谁也不看谁,手底下的活计流水一样淌过去。
    老赵的手快得像夜场里打飞碟的,一只只鸡刚从笼子里拽出来,下一秒就已经在那大桶里挣扎着放血,出最后一口气了。活蹦乱跳的,他也不含糊,丢进那冒烟的大锅里,震两震就完事,扔给旁边的学徒去弄毛。择一把青菜似的轻松,切掉鸡头丢下,又抓了新的一只放好。那只鸡虽尴尬地蹲着,却也没敢跑。老赵在羽毛上来回抹刀,刀背拍一拍,那鸡就咯咯叫,反正一动不动。
    项廷说:“美国的鸡也太听话了吧?我在部队上见过鸡,几个炊事员围剿也抓不到。”
    老赵把鸡按在案板上,嘴角那根红双喜终于点着了,深吸一口,眯着眼睛透过烟雾看项廷:“呢啲系流水线出嚟嘅鸡仔,成世都行得几步路,咩世面都冇见过,净系识食,边识得乜嘢叫‘走佬’啊?”
    一转手,鸡头没了,断口像是用墨线弹过的一般平整,血直往外冒,头一股冲得老高,那鸡身子还呆在原地,脚还蹬呢。鸡头掉地上,还能看见嘴巴微动,还有遗言,他一脚把鸡头踢到角落去,又在那断颈上抹了抹刀,倒拎着无头鸡就丢了,滚水锅里溅起的水花都没洒出锅沿。接着,他又抓了一只,把那血迹未干的刀放在鸡头前让它嗅嗅,血滴在鸡喙上,沿着鼻孔淌进去,鸡就变成斗鸡眼,此时便是赶它,它也不会跑了。
    老赵把那根烟从嘴里摘下来夹在耳朵上:“睇清楚未啊?记低晒啦?”
    “看明白了。”项廷信心满满。
    “要熟过你条街啊!蒙埋对眼都知边度转弯!你系米真系掂啊?”
    老赵一直盯着项廷,这小子搞半天搞出个大新闻,单开一只就花了将近二十分钟。
    握厨刀跟握刺刀似的,只有狠劲没有巧劲,刀在他手里便有自己的主意,有报复他的感觉,剔到鸡腿根部的时候一抖,蹭了指腹一个口子。
    项廷胡乱冲了冲水,扯了截不知粘过什么的旧胶布,当战地急救死勒两圈,又去对付那只开到一半的鸡。
    没多会儿,胶布就发白了,伤口泡在盐卤里,他却盯着鸡肚里那点筋膜,继续往满是碎骨茬的鸡腔子里硬捅,领了什么死命令一样。
    “这才搞掂了两只啊?”老赵眉头拧成个疙瘩。
    项廷没应声,也没停。老赵把项廷刚剔完的鸡架拎起来,凑到灯底下,像是验货的掌柜。拿指甲盖在鸡骨上刮了刮,刮下几丝粉红的肉沫,往项廷眼前一弹:“睇到未?呢度,呢度,仲有呢度。一只鸡得几两肉?你剔一只浪费我二两,十只就系一斤几,一日落嚟够我进多几只鸡嘅本钱啦。”
    “三十年啦。”他拽过自己的鸡架往案板上一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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