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猎遇袭(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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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样一个冬天,为文鳞降下的大事连连。外加一南一北来的两位不速之客,各怀异心,包藏坏水,对于小半生跟帝王术不沾边的新帝来说,便类似于虾米见了小鱼,是他贫弱政治生涯中水平同样差劲的两个劲敌。
    形形色色的怪人,阴晴难辨的脸色,无不在考验一个年幼不得宠、乡下藩王出身的帝王的耐性。
    真想把他们全都杀了。听着一桩一件家国大事的汇报,文鳞纤弱的手指索然地拨动龙椅扶手上的龙口含珠。亦渠见状,下了常朝后就转去枢臣的内部会议,与方虬共商如何驱逐外客,替皇帝振威。
    旁听的温内使脸色不快地滋儿滋儿饮茶。他盯着方亦二人越凑越近的脸,茶水便滴落在袍衫裙摆上。一边新进的小火者见温鹄的茶碗茶盖开始不详地碰响,便知他心情差到极点,赶紧躬身把茶碗接走,防止温鹄摔杯为号,血溅政事堂。
    亦渠听了方虬的低声建议,静了片刻,亲切地将身体转向温鹄,问道:
    温内使,安排冬猎的事,您以为如何?
    他们论的这些事,温鹄一句也没听进去,此时蓦然提到冬猎两字,他愣一愣。
    亦渠和颜悦色,多加一句解释:“近日客人甚多,应当好好款待。”
    温鹄领悟一些。猎场上气氛肃杀,一是以护卫人力震慑,二是以射杀割宰明喻,警告南北来人不要造次。天子金鈚箭之下,任何人都只能是猎物,不能是猎手。
    论理,在死了爹的境况下,行杀伐见血光的冬猎实在是大逆不道。不过,皇帝即位,又见危机当前,父哀已经胜不过子荣了——何况大行皇帝并非亲爹呢。
    此时朝中已无可靠的老臣,只有亦渠等年轻当道,奸佞之色浮露于表的蛇鼠小辈,温鹄的身份只是皇帝内宫派来监理政事的耳目,对这种荒唐的决议也不愿反驳。于是他懒懒翻了个白眼,低头捻着袖口应道:一切依二位行事。
    冬猎的阵仗很快就操办了起来,主办大臣仍然是以亦渠为首。能力越大,累活越多。
    腊月风如刀割,亦渠在随君出发的行列里默默捂住了耳朵。御林军仍然前导后随,在更远的前方林地中,还有小宦在劈枝开道,并用响鞭和呼喝将野兽围赶在一起,方便猎取。
    文鳞不住回头看她,终于忍不住伸直了手向她招招,要她到自己身边来。亦渠背着小弓与箭囊,还是一贯没什么表情地纵马赶上。那马蹄踢腾,溅起雪泥,刺痛了多少臣工嫉愤的眼睛。
    亦渠的马永远落后他半头,文鳞不悦,从暖手兜里抽出焐得泛热气的手来,拽她的笼头。
    亦渠也不悦:小毛头哪来这么大脾气。她把他手指轻轻掰开:“陛下,请小心,冬天的铁笼头容易把手冻坏了。”
    文鳞乖乖把手揣回去,嘟囔一句:“哪里就冻死了我。”
    此时傍山的深林间传出巨响。文鳞精神一振,视野放远,扬鞭问道:“是不是熊?朕潜龙时颇爱猎熊。”
    温鹄亦渠都默默别开眼神:如果没记错,皇上乡野的老家山清水秀,并无这样的野物啊。
    正想着要从这一班言语刺人、眼睛吃人的扈从中透透气,文鳞差点高兴得把披风抖落在地。他对左右神色严肃道:“你们都让开,让朕一人过去。”
    这想法傻得温鹄都忘了打断他。文鳞已经驱马急赶向前,侍卫自然不敢阻拦。还是亦渠在后面提高声量给出一句话,就犹如鱼钩扎进了鱼嘴,使得他只能原地打了个转:“陛下,容臣跟随。”
    温鹄见状,也忙不迭舌头鼓风:“奴也……”
    “不。”忽然有一人把长槊横在温鹄马前,精铁的冷光从他身边如游鱼般悠然滑过,“温内使不必操劳,有末将和亦舍人伴驾就够了。”
    温鹄双眼一吊:哪来的贱人……哦,是鱼将军啊,那没事了。
    鱼将军就是新近把南楚废帝生擒的大功臣,大名鱼濯缨。此人武力超群,相貌却柔美,平时气质阴郁了些,不爱言语,似乎真是秉持着高洁的操守。但架不住功名建成后,他披挂上马,抖擞金甲银胄,乍一看,盛气逼人,他身上认真搏出位的理想便也一展无余了。
    文鳞对姓鱼的观感似乎不错。大概因为都是水里的。于是一左一右,一文一武,亦渠和鱼濯缨伴君如伴上钩的小鱼儿,径直往深林中去。
    鱼将军客气地偏过头向亦渠搭话:“亦舍人最近身体如何?”
    亦渠点头回应:“劳将军挂念,很好。”
    鱼将军又说:“末将从南楚带回来很多补身药材,亦舍人请随意取用。”
    亦渠还是点头:“将军客气。”
    叛逆期冒头的文鳞强行分开他们,赶马向前:“让朕来看看到底这林子里是什么凶猛异兽。”
    异兽没见着,鱼将军和亦渠倒慢慢落在后面,勤王保驾功劳高的事情像是被他们忘得一干二净。文鳞赌气在前面骑得越来越快,他二人的交谈声也慢慢听不见了。
    赶出几百步,深林中越行越静。文鳞拉缰绳拨马调转,回头看去时,忽然凋敝的树杈之间也不见了人影。他第一反应不是恐惧,而是从心口泛开了一圈一圈的酸涩。
    寒风促出他稚嫩的、没由来的泪。他想念亦渠能够牵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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