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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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是在藏春院发生的事儿啊,你别告诉我你忘了。”徐杳的声音忍不住带上轻笑,柔声说:“藏春院那夜,你说你会来娶我,我还以为你只是说说而已。”
    然而漫长的沉滞过后,响起的却是容盛的疑问。
    “……什么藏春院?”
    徐杳一下子坐起了身,“我们初次见面不就在藏春院,你当真不记……”
    后半句话戛然而止,徐杳怔怔看着容盛,他脸上僵硬的神情便是昏黑夜色也遮挡不住。
    今日十五,圆月悬空,月光穿透窗格泼洒入内,仿佛潮水拍击江岸。而容盛缓缓坐起身,他白皙的脸庞在剔透的月光下一览无余。
    这一刻徐杳终于看了个分明。
    容盛左眼下干干净净,一颗痣都没有。
    脑海中霎时死寂一片,因为过于震愕,徐杳整个人呆愣住,而容盛看着她,也长久地沉默着。
    两支本该热切燃烧的龙凤花烛在这一瞬间冷寂,只有冷冷月光在两人之间无声流动。
    “杳杳。”
    不知过了多久,容盛低哑的声音响起:“我同你的初见,是在四年前三月初三,杭州运河水畔,你为我折了一枝柳条送别。”
    “你将我认成谁了?”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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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4章
    龙凤花烛静静燃烧着,直到灯花“噼啪”爆起,才惊醒了不知怔愣了多久的徐杳。
    她僵硬地转动头颅,本该火热的被衾冰寒似铁,身侧空荡荡一片,与她共度洞房花烛夜的人早已不知去向。
    可容盛离去前的模样,还清晰地镌刻在她脑海里。
    他双目泛红,面色凝重,身上的淡淡檀香气都泛着幽冷。
    他根本不知道什么藏春院,他说他们二人的初见早在四年之前。
    四年前,三月三。四年前,三月三……
    额前隐隐绽起青筋,冷汗沁出,徐杳极力地回想,四年前春天时的那段记忆却始终像被蒙着一层白雾般朦朦胧胧。
    爹爹是四年前的秋天才被提拔进京的,三月时她确实还在杭州无疑,可为什么她会记不清那段时间发生的事?
    “好哇你个不要脸的小蹄子,竟敢背着老娘丢下你弟弟偷偷摸摸跑出去玩,害得你弟弟着了凉,钱妈赵妈,给我狠狠地打!”
    混沌一片中,孙氏尖锐刺耳的声音模模糊糊地响起。紧接着,钱、赵两个婆子凶神恶煞的脸自白雾中浮现,迅速向她逼近,而她被钳制着,奋力摇头,拼命解释着什么。
    自然是没有用的。
    她双膝重重地被按跪在地,一个又一个响亮的耳光在她脸上炸开,黏稠鲜红的血线自嘴角连续不断地滴落,耳边嗡鸣声不止,只能听见徐瑞站在孙氏身边又叫又跳,鼓掌着大喊“打得好”。
    当晚她被锁在柴房,迷迷糊糊间起了高烧。
    白日里所见所闻所历的一切,似乎都随这场高烧而沸腾蒸发,化作一团白雾。
    而四年后的她,正竭力拨开这团白雾极目眺望。
    江南三月,烟水雾气的背后是什么?
    是一江春水,是如黛青山,是满溪桃花。她自桃花林间跌跌撞撞地奔出,看见一叶小船正逆流而上,那船头站着一位清瘦的少年。
    她招手,跳跃,她大声地呼唤他,她叫他什么?
    她叫他……
    “咄咄咄”三下敲门声,门外响起一个陌生女子怯怯的声音,“夫人,大公子命奴婢送一碗鸡汤面来。”
    从混沌的记忆中怔然回神,徐杳眨了眨眼睛,感觉有冰凉的液体滚落脸颊。她伸手一摸,才惊觉自己已经泪流满面。
    “你且稍等。”她慌忙抽出丝帕擦拭脸颊,简单的几个动作,她的手却哆嗦了许久才勉强完成。
    外头的丫鬟安静地等了一会儿,门才从里头打开,新夫人果然生得貌美,可不知为何,她眼角、脸上都是红红的,似有些倦怠地看着自己。
    她不敢多想,忙躬身行礼,“奴婢文竹,是大公子拨给夫人的贴身丫鬟,这厢拜见夫人。”
    徐杳点了点头,侧身让开门,文竹将鸡汤面摆到桌上后,却并未离开,反倒侍立一旁。
    对上徐杳疑惑的眼神,文竹解释道:“大公子说夫人今日过于疲惫,身子不适,叫奴婢务必看着夫人用完鸡汤面才能走。”
    “夫君他……去哪里了?”犹豫再三,徐杳终是忍不住问。
    文竹道:“大公子说未免打搅夫人休养,他今晚暂歇在书房了,叫夫人不要担心。”
    一筷滚烫的细面塞入口中,徐杳咀嚼着不便回答,只能用力点一点头。
    事情闹到了这个局面,他还惦记着让人给她煮面吃,叫她不要担心。
    但他越是这样温柔体贴,她就越觉羞愧难堪。
    谁都不是傻子,容盛并不知道藏春院的事,但她又确确实实在那里遇见了一个和他长得极为相似的男人,并与之有了肌肤之亲,而他刚好有一个孪生兄弟……
    “我有两个哥哥,他们生得一模一样。”
    容悦天真无邪的声音此刻如滚油般煎炸着徐杳的心肺,难堪、羞愧、窘迫、尴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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