逢晴日 第6节(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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竟这样迅猛凶悍……”
    他来此处虽是为了查看有无隐蔽暗道之类,但见她不过一孩童,原也没想要为难她,他这厢自大地想着不可伤及妇孺,谁料下一瞬反被对方所伤。
    至于被按倒之后为何不反击——
    “她力气大得出奇,人也凶得很。”
    刘岐看了看巾帕上的血:“我不做拦路的狗,她才不会是吃人的狼。横竖已倒霉地挨罢一拳了,何必再惹她。”
    刘岐话罢,看向自己脚下,雪里染了好几片红,不单有他的鼻血,还有她身上的。
    她身上有伤,但不会是凌家军所伤。至于她脸上的血迹,那是喷溅状的血点,显然是来自别人。
    而她看起来很想离开。
    刘岐最后看了一眼那背影消失的方向——也不知她一个人要去哪儿?
    是啊,要去哪儿?
    少微自己也不知道。
    于少微而言,这短短一日历经死死生生,发生了太多事。
    她手上染着很多血,心里藏着许多恨,却竟又说不好最该去恨谁。
    无尽的雪白让人晕眩,隐蔽的山道缺少被人踩出来的清晰路眼,到处都是乱石杂枝,少微被思绪缠裹着,只凭着野兽般的本能冲撞奔走,衣物以及裸露在外的肌肤多被乱枝刮破。
    尽管这一番遭遇离奇到了近乎虚幻的地步,身心的疼痛却无比真实,而少微清晨时刚被取过血,又竭力与秦辅搏杀,负伤流血的身体在严寒中奔行着,体力迟早会有不支之时——
    已近山脚下,这最后一小段路却依旧陡峭,少微脚下被乱石所绊,猛然往前一扑,身体伴着乱颤的积雪,不受控制地滚落而下。
    这片山脚下有河泽流经。
    雪已断续下了数日,蜿蜒的河水边上结着一圈薄冰,雪积在冰上,好似夏日里的猪油罐、只在边上凝着一圈雪白,偶尔也有一小块儿飘到中间去,但罐子里的油仍是流动着的状态。
    “咔嚓”一阵碎裂的急响,薄冰被压破,少微坠入了流动着的河水中。
    少微是会凫水的。
    夏日里,寨中的女人偶尔会在傍晚时一起去河边洗澡。
    但少微的阿母从未去过,甚至很长时间里阿母的手脚都被锁着铁链。阿母不去,少微也不想去,但阿母推着让她去,还让一个妇人教她凫水,阿母小声对她说,能活命能自保的事都要努力多学一些。
    少微很听话,待到八岁时,少微的力气已经很大了,她洗完澡会提着两桶水跑回来,让阿母也可以用干净清凉的河水冲洗擦拭。
    少微想帮阿母擦背,阿母却拜托她:“晴娘替阿母守在外头可好?”
    少微噔噔蹬地跑出去,双腿分开站着,双手叉着腰,让小小的身体尽可能地多占些空,像个神气严肃的护卫一样替阿母守着门。
    阿母洗得很慢,天都要黑透了,少微怕屋子里太黑,腿脚有伤的阿母会滑倒,便回头透过门缝往里瞧——
    借着最后一丝暮光,少微猝不及防看到了阿母瘦削到连脊骨都很分明的后背,而那背上布满了新旧交叠的疤痕,阿母手中抓着浸湿的粗布擦着背,手却在颤抖,身体也在颤抖,那一刻,少微即便未曾看到阿母的脸,也没听到声音,却知道阿母在流泪。
    这一幕如无数根细细的针,刺向了年幼的少微。
    冰冷的河水也似无数寒针,刺入少微的四肢骨血里。
    一直未曾放手却已经折断的长弓终于在水中脱了手,少微拼力地挣扎浮沉,力气飞快流失。
    熟悉的窒息感再次降临了,流动不息的河水冰冷却又包容,而杀机不在于冰冷而正在于它的包容,恰似阿母的手。
    已极度虚弱的少微疼极也累极了,她生出许多幻听与幻觉,一瞬间,她觉得就这样死掉也好。
    上一次死掉时少微尚有许多不甘,那份不甘有很大一部分来自于阿母的死,而今这份不甘被弥补了,却也将少微的许多念想碾碎了。
    就将这具本不该存于世的罪孽躯壳随波放逐而去吧,或许哪一日,会像一条病猫死狗一样被冲到浅岸边,经过无数个风吹日晒之后化作一堆白骨。
    也不必再有什么转世了,她很不喜欢这世道,若非要再有点什么动静才能安放这魂魄,她就在那堆白骨里扎出一片草来,要长得高高旺旺的,最好是带刺的毒草,毒倒个把路过搅她清净的人。
    少微很具恶意地打算着,只是还未来得及开启这毒人大业的第一步,先被什么东西戳挂住了身上的狼皮。
    混沌漆黑中,少微胡乱地伸手一抓,摸到了一截竹竿似的东西。
    少微一挥,却又被戳拦住,几次三番之下,那竹竿戳到她伤口痛处,她唯有攥着那竹竿奋力往上一浮,借着最后一股力,猛然将头钻出了水面。
    水珠迸溅,万物清气随着呼吸一同在少微眼前还归。
    第009章 挺坠手
    对岸仍见山体积雪环绕,而顺着那一根竹竿往前看,水面之上竟漂浮着一叶小舟。
    舟上有一人,身披蓑衣,姿态闲懒地侧躺于舟板上,双腿一屈一放,一手撑着脑袋,另只手正执着那支笔直匀称的青黄竹竿。
    斗笠之下,响起的是一道年轻女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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