逢晴日 第53节(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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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的孩子退去。
    这个不安的太子足够让陛下安心,但过于安心之余,陛下郁郁不语时,是否也会想到曾经那个温仁而坚定的孩子?
    这是无人敢去探问的问题。
    但在庄元直看来,当年太子刘固惨死,实则是一场在他人推波助澜之下的“误杀”,陛下在一开始并没有想过要动他的太子,起初只是想削弱凌家……但无数的人和事纠缠作用着,便叫那偶然的误杀变成了必然。
    庄元直陷入了回忆思索中,直到家仆又问:“家主既这般肯定六皇子,为何又要负气离开?”
    “他自背身关门,待本官看也未看理也不理,还不许本官离开?”庄元直哼了一声,但神态显然并没有在置气。
    接着便道:“世人皆知我昔日与凌家不睦,今日我出现在此地,也算帮他说了几句话,此时他若趁机示好拉拢于我,传扬出去,有弊无利。”
    “家主的意思是……这位六皇子是在刻意避嫌了?”来食回忆了一下那位六殿下彼时的神态模样,不禁小声嘟囔:“奴倒是未曾看出分毫,当真不是家主多想了么。”
    “待叫你这钝货看出,岂非全天下人皆一目了然了?”庄元直立时道:“若是不信,可敢与我一赌?”
    来食看着赌瘾很大的家主:“家主要如何赌?”
    “若我猜得没错,不出三日他必使人暗中传信本官,若我猜错想多……”庄元直提议:“两只酱猪肘,一筐荔枝奴,此为赌注,你敢应下不敢?”
    来食登时面露苦色:“家主怎就盯着奴这点私房钱?”
    世人皆道家主乃大乾第一骂神,却不知家主私下分明是大乾第一馋鬼。
    初被贬谪时,家主且还日日愁云惨淡,然而来了南地,途经一片荔枝林,家主恍恍惚惚步入林中,一时目眩神迷,连呼仙境仙境,只差翩然舞蹈。
    那些运往京中之后贵到叫人不敢染指的各类鲜果在南地十分实惠,家主补偿性进食,狂吃了两个月的荔枝。
    荔枝终于不堪重负被吃得退了场过了季,近来家主又盯上了荔枝奴。
    所谓荔枝奴即是龙眼,京中避讳龙之一字,又因龙眼紧跟着荔枝后面成熟,口感形状亦有相似处,便称之为荔枝奴。
    除了果子,家主对南地各类美食也颇为热衷,让一路打点之下本就不丰满的钱袋很快变得消瘦干瘪,于是将主意打到了他的身上来!
    听家仆埋怨,庄元直直呼小奴没良心:“近来你跟着本官四下觅食,可曾比本官少吃一口了?”
    这话来食倒没法反驳,非但是近来,自他跟着家主起,家主便不曾苛待过他,想当年他还是个小乞丐,家主见他可怜,将手中炉饼递与他,道:“来食,来食!”
    自此后他便有了名字,有了食物,有了月钱。
    来食被迫应下这赌约,小声道:“那奴且要盼着六皇子莫要理会家主……”
    庄元直抬手就敲他脑袋训斥。
    来食揉着头,也不再玩笑,转而小声问:“……这六皇子若果真如家主认为的这般有心计胆识,那窝藏凌家子之事,会不会是真的?”
    “该钝时你倒又不钝了。”庄元直瞥家仆一眼,道:“没有证据便是假的,轮不到你我来探究。”
    他才不在意此事真假,纵是曾经与凌家不对付,却也根本谈不上恨,更不至于非要人家断子绝孙不可。
    而若是真的,可见这皇六子颇有情义,这是真正的冒死相救了……不单有胆魄,还是有个胆魄的活物,岂不好上加好?
    他又不是皇帝,不必操心皇位不稳,身为臣子,他向来更喜欢有手段的强主,大乾建国不易,人心不齐,匈奴强横,若由弱主掌国,何堪大任?
    陛下是当之无愧的雄主强者,但如今体衰多病,而身体又往往影响人的神智决策……
    之后的事少不得叫人忧心,他期望出现一位年轻的强主兜底,而若这位强主又能持有一些情义底线,自是喜上加喜。
    但一棵苗苗能否长成强者,且还有许多路要走,六皇子又有腿疾,有残者被视作不全不祥之象,轻易不得登大宝……
    庄元直有押注之心,但也不敢盲目乐观。
    而这些都是后面的事,今日他看这孩子身上的锐气傲气倒不似作假,万一记恨从前那些长辈过节,果真不肯理会他呢?
    毕竟还是个少年人啊。
    庄元直只怕自己捞不着这上赌桌的机会,一时胡子都捋掉好几根。
    而一想到今日饭也没吃着,回去之后还要料理衙署里一堆蛮民琐事,口中苦味不禁更浓了几分。
    他的治所还在武陵郡往南百里开外,百姓之间纠纷颇多,且不止是常见的偷鸡摸狗之事。
    今日有人状告被邻居放了毒虫咬伤,来日有人哭着捧着断成两截的家养花蛇让他追索杀蛇凶手,再一日还有两名妇人为争夺今年的傩仪祭司之位让他明辨谁更有沟通神鬼之力、乃至当堂比拼娱神舞技。
    且当地还有许多不服朝廷管教的部族,相互之间常有争斗,除了械斗,下毒之举也层出不穷。
    一方水土养一方虫,这里的蛇虫比别处要毒,个头也比别处大,有一回在断案时,他见到一个男人肩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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