逢晴日 第141节(2/3)

投票推荐 加入书签 留言反馈

也无人会去揪着什么血衣上殿失仪的罪名,这汤嘉,总是顽固刻板,轻重缓急不分。
    众人目光只在那血迹斑斑的身影上,包括皇帝。
    少年伏跪殿中央,开口之际,却不是求皇父为自己主持公道。
    他先是道:“启禀父皇,昨日山中,姜太祝与儿臣先后遭遇伏杀,混乱之中,只感来人怕是有近千之众!”
    ——近千之众?!
    众臣惊疑间,又闻刘岐道:“如此来路不明的凶悍贼子潜伏于皇城,实乃大患!”
    刘岐抬首,与皇帝垂下的目光相接一瞬,再度伏身拜下,声音坚决有力:“请父皇准许儿臣带人彻查此事,肃清此作乱之祸患,诛戮其犯上之异心!”
    少年不乏报复欲的声音回荡殿内。
    室内,芮泽的脚步声来来回回,也如有回音。
    直到宫中有消息传回,负手踱行的芮泽止步,沉声问:“他果真是这样说的?”
    趁着皇帝老子发怒,儿子立即跑去发疯,索要彻查处置之权……偏偏做老子的答应了!
    然而这该死不死的死小子,夸大其词,说什么上千之众?疯言疯语层出不穷!
    坏就坏在山中之事行迹难辨,具体难以查证,这原是他敢于在山中动手的原因所在,然而他的依仗到头来反成了这死小子胡说八道的依仗。退一万步说,就算之后能悉数查明一切,死小子也只需一句“受惊过度”便可以抵赖干净。
    花狸昏死不明,现下是一切全凭此子一张嘴了!
    原本干干净净就能将人除掉,到头来人没杀掉,反惹了这样一身麻烦。
    芮泽只恨不能将牙咬碎,杀人不是头一遭,没杀成也不是头一遭,但没杀成不说、反过来要被冤枉恐吓却是头一遭。
    他又不是疯了,在皇城外动手,撑死了也只敢动用那五十死士,却不知被哪路人马掺和进来,如此搅和一番,人手全折了进去还不够,又要被污上一个“犯上作乱”的大罪,而刘岐已揽下彻查之权,万一将这罪名全数引到他的头上……
    芮泽想到此种可能,哪里还有心思继续养病,再养下去,只恐要假病真死,若快些,还能将没走远的老母亲追上尽孝。因而当日便卸下孝麻,归朝入宫。
    芮国舅一副闻讯知君忧,病中急卸丧的姿态前去面圣。
    皇帝要见的官员很多,未央宫中人影往来不断,包括太医署的人。
    芮泽午后入宫,天色黑透时才离开未央宫,在圣侧侍奉了一整日的刘承也退去,跟上舅父,关切询问舅父病情。
    舅甥二人说着话前行,内侍们自觉错开距离,在后方七八步远处跟着。
    途经沧池畔,又多了水声掩饰,芮泽终才听外甥道出真正的心声:“……她此番重伤昏迷,只怕会催动体内之毒发作,请舅父提早将解药赐下吧。”
    刘承声音低低却急促。
    芮泽的声音也很低,却饱含怒气:“如此关头,殿下竟还要惦记此等琐碎情事……她此番办砸了差事,我且未来得及将她质问。”
    “殿下以为我何故匆忙入宫?”
    “那刘岐一刻都不肯等,午后已带人开始搜查皇城内外,又有活口押入绣衣狱受审,万一查到什么,那便是重罪……”
    刘承脑中轰鸣,惊诧问:“城外之事,是舅父……”
    他如今多少也懂得克制掩藏,此刻拼力将话咽回,额角却布满冷汗,忍不住低声质问:“舅父为何擅自做下如此决定?”
    芮泽眼神一沉:“何为擅自?早在她饮下那碗药时,你便知晓迟早要借她来行事。”
    借治灾之事来对付刘岐,更是他这外甥心知肚明的,而外甥猜也该猜得到,他不会放过此次花狸出城除疫的良机——不过是事败了才来质问,若是事成,便也没有这问罪般的话了!
    刘承依旧面容沉沉:“可舅父如何也不该这样冲动!”
    “是出了意外,那些人手根本不全是我们的人……”芮泽强压下对外甥近日的不满,快声道:“之后再详说……现下当务之急,是将刘岐的动作仔细盯住,断不能给他借故做文章的机会!”
    刘承抿紧了唇,心中虽有对舅父行事从不与他商议、甚至都不曾告知于他的怒气,但稍微冷静下来,整个人便被慌乱不安充斥。
    六弟今日血洗般出现在殿上,如此姿态,必是满心怒意怨恨,岂会轻易放过此事?
    行走于沧池畔,刘承身上的这份慌乱不安,似乎借着月色播散,漫延过整座长安城。
    刘岐手执圣令,携绣衣卫与各路禁军,大肆搜查京城内外,从山林别院到京中宅邸依次彻查,动作之大,令人心惊。
    自然不是人人都与那些死士有牵扯,但身在京师,尤其是在朝为官者,大大小小岂会没有隐秘之事,更何况他们当中不少人都因站队而为难过那位六皇子,如何不怕被借机报复?一时间不免心中自危,暗中向芮泽与杜叔林求助。
    自顾不暇的芮泽次日又在宫中留了大半日。
    皇帝因动怒而病情加剧,头痛眩晕,用药后又呕出。众人心焦间,太医令斗胆推荐了一位资历尚浅、但因替冯家女公子医治而略有了名气的针师,前来施针,才勉强替皇帝止住疼痛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章节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