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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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堂下晚风习习,清月如照。
    梦会周公前,她依稀听见谁在耳边喃喃神伤——
    “云云就这般想当人?”
    *
    次日一早。
    晴日的朝晖透过窗棂,掠经榻上人眉眼,眼睫微微一颤,潘月自梦中惊醒,倏地坐起身。
    这是?
    她下意识紧攥衾被,左顾右盼;看清自己所在,一双柳目刹时瞪得浑圆。
    房间?
    她分明记得自己是在楼下桌边睡了过去,再而后便没了记忆。而今……她何时上的楼、回了房?
    她翻身下榻,端起铜镜左右照了照,又回身看向床榻。
    衣襟完整、鞋袜如初,木簪盘发却已褪下,脸也似清洗过……某种可能浮出脑海,端着铜镜的手倏地一顿,潘月剪瞳忽闪,两靥绯红。
    坐立难安间,枕边一缕狐毛映入眼帘,潘月的神情又是一怔。
    松松来过?
    她看向窗边,又看向房门;门窗依旧紧闭,松松是从哪钻进来的?又是何时去的?
    “叩叩!”
    潘月心下茫然,正百思不得其解,叩门声突然响起,武松的声音紧跟着传来:“云云醒了吗?该出发去菡萏绣庄了!”
    “马上!”
    潘月心下一慌,立时放下铜镜,理了理鬓发,高声应道:“来了!”
    第19章
    “爹、二伯, 这位便是先前与你们提过的,近来名动阳谷的打虎英雄武松、武家的主事娘子,潘娘子!”
    菡萏绣庄谷雨厅, 一缕晴照拂过厅前田田莲叶, 于廊下落成婆娑摇曳的影。
    一袭藕荷色襦裙的婢女踩碎满地摇曳多姿, 轻奉上四盏荷叶茶,很快退至门边, 敛目不语。
    堂下一张楠木长桌,主座朝南, 客座往北。
    潘月武松两人将迈过门廊, 听清何惜的话,立时敛袂上前, 盈盈行礼道:“大掌柜、二掌柜, 奴家这厢有礼!”
    两名主家年近天命, 眉目间依旧肖似,举手投足气度却似截然不同。
    “娘子快快请起!”
    言笑晏晏、率先上前的是何惜的父亲, 菡萏绣庄的大掌柜。
    一早让爱女吹了不少耳旁风, 见他两个入内,何大掌柜不语三分笑;相让着行了礼,大掌柜捋着胡须,客客气气相迎道:“时闻庄中人议论, 潘娘子色绝艺无双, 今日得见, 果真气度非常!”
    “掌柜谬赞!”潘月连连摆手, 以作汗颜。
    “哼!”同坐在前的二掌柜冷眼睥睨四下, 冷哼一声, 并不接话。
    何惜黛眉微拧, 瞟了眼躬身在前的潘月,两眼滴溜一转,倏地错步上前,环住自家二伯手腕,亲亲热热拥他上座。
    “二伯坐!”
    不等人应声,她朝潘月使了个眼色,高声道:“素闻娘子技艺非凡,今日趁两位长辈皆在,娘子为通判夫人特制的茶果盒,能否打开与我等一看!”
    “是!”
    潘月接过武松递来的食盒,盈盈上前道:“有劳大掌柜、二掌柜过目!”
    “这?!”
    恰有荷风盈窗而入,茶果甜香伴着她揭盖的动作袅袅四溢,刹时盖过了满堂荷叶茶香。
    何惜眼睛一亮,撑着桌沿端量许久,眼里颤动着狡黠,转又朝自家二伯道:“二伯看,这茶果盒色香味具齐,是否比燕子堂的招牌还要精雅细致些!”
    “……哼!”
    何二伯斜睨着桌上茶果,眼底似有惊愕一闪而过,转又瞟了眼敛袂在旁的潘月,撇了撇嘴角,一脸不满道:“金玉其外……虚有其表!”
    “二伯不曾用过,如何知晓它是虚有其表,还是表里如一?”
    何惜搡他一记,很是不满地看向左右。
    大掌柜轻拍拍她肩,正要帮着打圆场,何惜两眼一转,转向躬身在旁的婢女道:“悦娘子呢?怎么还没来?”
    悦娘子——潘月已提前打探过,除却何惜,菡萏绣庄内还有另一位举足轻重的当家娘子——姓何、名悦,何惜的堂妹,何家二掌柜的掌上明珠。
    何家二伯再如何不讲情面,潘月的茶果盒若能得何悦欢喜,必能事半功倍,得何二伯首肯!
    “回娘子的话!”
    婢女近前半步,应声道:“悦娘子方才让人来传话,说是通判夫人一早递了口信来,因着行程有变,明日晌午便会抵达绣庄。悦娘子担心那狐白裘出差错,说要先去库房一趟,赶得及再过来。”
    狐白裘?!
    “狐白裘”三字落入耳中,潘月的心没来由的一颤,下意识抬起头,余光里映入武松骤而紧绷的身形,茫然偏过头。
    素来天真懵懂的武二郎不知怎得,在听闻“狐白裘”的刹那,双瞳骤缩,清亮的狐狸眼中倏而迸出仿若野兽的凶狠。
    潘月蹙起眉头,顺着他的视线看了看茫然在旁的侍婢,又转向武松,想了想,自桌下轻拉住他衣袂,无声道:怎么了?
    武松紧蹙的眉头顿然舒展,正要应声,紧闭的厅门外倏而传来咚咚声响,似有谁人匆匆忙忙朝谷雨厅急赶而来。
    众人齐刷刷转过头。
    “不好了!娘子!掌柜!出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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